师徒共济*
。这时,好玩已让他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一个微笑自己挤了出来。他轻淡又威严地“嗯”了一声,表示他的确是饿了。

    “那我请你吃饭,”她喊“师父”时的尊敬语气不见了,这时的口吻是朋友间平等的自然语气,“玛雅做了好吃的,去我那吃吧。”

    他才不会去她那吃,那像什么话!弄得跟贿赂似的,他又不缺那顿饭。他说不用了。郑书妍“哦”了一声,拿手机给玛雅回复了个消息。

    回到公寓,他乘电梯一直到顶楼,才发现郑书妍没按楼层。她跟了上来,又跟着他到家门口。问她这是干什么?她无耻地一笑,说去他家吃饭。

    顾奕森也笑了,笑得坦白。他回想他今天跟她说过的话,可没有请她吃饭这一句。

    他不动了,不开门就站在门外,目不转睛地看她,想看她脸皮是否真有那么厚。郑书妍这时无畏得很,也目不转睛地看他,想看他是否真的抠到一顿饭都不舍得请她吃。

    他一个单身男人家里,没有可体面招呼客人吃饭的豪华套餐,况且他可不乐意花大把时间,就为做一顿吃的。往常他多数在外边吃了才回家的,自己做就只能是速食食品,煎块牛排煮个面之类的。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半分钟,门突然被里面的人打开,玛雅像个女主人一样,热情招呼他们快进来。郑书妍知情地笑看顾奕森,向他露出一排得意的整洁白牙齿。

    他可真是应接不暇啊!但他依然是从容的,脸上清淡得像他习惯了常被反客为主和鸠占鹊巢。

    他想,这就是他觉得女人麻烦的重要原因。女人总想方方面面渗透到男人生活里,干涉男人的一切习惯,把男人培养成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对象。

    一个女徒儿尚且如此,若是一个女朋友,那还了得!

    他此时的不发作是他的风度使然。

    顾奕森的近视并不严重,他一般在开车和文书工作时戴眼镜,其余时间能不戴就不戴。因此餐桌前一坐下,他就摘掉眼镜随手搁在桌旁。玛雅递过来一条湿毛巾给他擦手,他迟疑着不接,他实在不需要有人这样伺候他。但最后他还是接了。

    玛雅也坐了下来。她不知不觉被郑书妍调.教成一个没有主仆意识的保姆,她已习惯和他们平起平坐。玛雅似乎也忘了这是顾奕森家,不是郑书妍的。

    都静默地坐着,没人先动筷。郑书妍饿得要死,她顾不上礼仪了,忙着动手剥大虾,剥好了却不是给自己吃,而是放到顾奕森碗里,卖乖地说:“师父,多吃点。”

    顾奕森无声地摇头叹气,又无奈一笑,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女人。他感觉这房子里的一切已不是他说了算的了。一个徒弟,一个保姆,暗中合起伙来这样暗算他。

    这顿饭吃得不坏。玛雅的厨艺是精湛的。顾奕森许多年没吃过这样的家常饭菜,他吃得很开胃,开胃得忘了餐前内心的怨怼。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温馨起来,他好心情地问郑书妍今天的工作成果。郑书妍说好难选,不过她可能会偏向于KN集团的那个案子。

    “这些无良资本家,赚那种黑心钱太可恨了!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还能指望他们对社会有什么贡献!对这样的无良集团,就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让他们好好接受法律的制裁。”

    郑书妍由衷的正义感,让顾奕森刮目相看,同时他很高兴他真的收她为徒了。当年,正是这种由衷的正义感促使他成为了一名律师。此时,他没告诉她,他也是偏向于选这个案子。他让她选,是一种测试,是为他们从此以后作为搭档,工作上默契度的培养。

    餐桌已被玛雅收拾干净,他们两个仍然坐在餐桌旁讲案子。你来我去地谈着谈着,不知他是被哪句话所启发或触动,他眼神忽然空了一瞬。他想到案子中的一个要点,二话不说撇下郑书妍,急忙起身去书房电脑查资料。

    只有对一件事专注到极致的人,才会有这样神经质的一系列动作。郑书妍想起英剧《神探夏洛克》,夏洛克时常有些神质,甚至是癫狂。顾奕森这一系列动作的神经质跟夏洛克多么相像。

    她走到书房门口,站在那歪着脑袋看顾奕森,他正专注于电脑里珍宝似的资料。他刚才走得太急,眼镜没拿。此时,他是半眯着眼盯电脑屏幕的,为了让近视的眼睛看清内容,他脑袋往前伸着,样子看起来吃力又不讨好。

    郑书过回去餐桌帮他把眼镜拿过来,走到他桌旁,把他眼镜递到他跟前说:“师父,你怎么啦?”聊得好好的,突然神经质地丢下她就跑,她有点被吓到。

    他看了看郑书妍手中的眼镜,又看了看她的脸,似乎是刚想起家里还有别人。他一个人住惯了,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他接过眼镜,但没戴上,只往桌上轻轻一放,然后看着郑书妍说:“就接KN集团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