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对方一压,小章鱼一下子就往后摔。

    ——啪

    声音脆响,过分挺直的触须还绷着。

    小章鱼跌得发懵,下意识一股脑站起,试图用自己不甘的灵魂,向霸权主义、强权政治说不。

    可纪郁林却好像看不懂一样,抬手又压。

    这才比之前表现好,小章鱼隔了两秒才摔,动作比之前好看了一点,不再紧绷着,顶着大脑袋在桌面晃了晃。

    她很快又站起来。

    又摔。

    再站起来。

    再摔。

    一连几次,摔到小章鱼都没劲爬起来了,恍惚着仰躺在桌面,双目失神、触须瘫平,彻彻底底变成一块铁板章鱼饼。

    不明白、不理解。

    为什么一向惯着自己的纪郁林会这样,就好像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

    妈妈,我要回海里。

    陆地果然不适合章鱼。

    小章鱼觉得自己有点酸酸涩涩的。

    而在此刻,纪郁林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纵容:“怎么?不想玩不倒翁的游戏了吗?”

    话音刚落,黎安就睁大了眼。

    她在炸毛、表示不满,可纪郁林说什么?

    她说什么?

    在和她玩不倒翁的游戏?

    不倒翁……

    呵。

    她就是一条被蜜蜂蛰过的狗,自己觉得可悲,别人只觉得可笑。

    触须拍开试图靠近的食指,小章鱼满脸生无可恋。

    也不是很生气了,情绪堆积到顶点后却爆发不出来,心里觉得又荒诞又可笑的,整个章鱼都变得恹恹的,再也闹不起来了。

    人,小章鱼好像有点死了。

    纪郁林依旧没有哄,反倒搁下小章鱼,又去忙之前的事情,不知这事到底有多紧急,连她最最重要的小章鱼都可以往下挪。

    忽有夜风吹过,却没有让小章鱼好受一点,反而觉得这风臭臭的,刮得也很难听,

    外面怎么就黑了,那个什么向日葵也不好看,搞不懂这里人为什么要种那么多,对,这个天花板也好丑,搞什么向日葵纹路。

    还有这个床头柜的木板,怎么会那么硬,表面也粗糙,打磨得非常不用心,一点也没有枕头滑软,这个灯光也好亮,刺得眼睛好痛,让小章鱼都冒出生理盐水了。

    委屈。

    很委屈。

    委屈得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烤成铁板章鱼。

    不对,是章鱼小丸子,八条触须都切开,连着脑袋塞进九个小丸子里,往海里、山里、沙漠里,哪里偏僻丢哪里,反正就是不能被纪郁林找到。

    小章鱼自个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甚至冒出要碎尸万段、烧成灰被风吹走,让纪郁林痛哭流涕、后悔一辈子的恶毒惩罚后,才慢悠悠爬起身。

    人,小章鱼休息好了。

    那边依旧全神贯注,不知道今晚到底在做什么,竟一下又一下地将黎安忽视。

    触须拍了下桌面,黎安的视线再一次落在纪郁林的手上。

    这是……

    之前的块块皮料,让黎安难以分辨,可随之针线穿过,它们逐渐有了熟悉的轮廓,和岛上纪郁林编织的草帽、小鞋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换成更坚固的异兽皮,不会再像普通树叶一样,三四天就枯黄,只能丢弃。

    小章鱼眨了眨眼,终于明了纪郁林在做什么。

    人,你……

    你好爱我。

    小章鱼又要流生理盐水了。

    恰好此时,纪郁林缝完一只小鞋,对着小章鱼比划几下。

    昏黄灯光落在她眉眼,即便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的柔和,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莫名让人心头发颤。

    黎安有点呆呆的,恼怒之后又经历大悲大喜,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下真变成了呆木头。

    人,原来你出门是为了给小章鱼买皮料。

    原来你是忙着帮小章鱼缝鞋子,所以一不小心忽略了小章鱼,不是故意的。

    人,你都那么忙了,还要抽空陪小章鱼玩不倒翁的游戏。

    人,你好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小章鱼不该和你生气、不该冤枉你,小章鱼原谅你了!

    眼看着皮质小鞋子要凑过来,小章鱼下意识抬了抬触手,可刚碰到边缘,就被纪郁林单手揪住,一下子提起来。

    哎?

    小章鱼懵住,垂着的触手在半空晃来晃去,像个没有用的废物章鱼帕子,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她见纪郁林毫无威慑力地斥了句:“脏鬼。”

    小章鱼眨了眨眼,随着纪郁林的视线往下,就瞧见自己黑jiojio。

    嗯……

    黑的灰的,脏得不行,甚至已经看不见吸盘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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