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往边缘处越简陋,甚至只用几块铁皮搭起,且都有修补过的痕迹。

    她们目前的临时住所,放在和平年代,只能算作普通房屋,可在镇中已算比较好的建筑。

    视线垂落,又落在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种植的太阳花上。

    既可以耐活,又可食用,还是破旧衰败的城镇里,唯一的彩色点缀。

    想来,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打捞的人,下船回家后,瞧着这些花,心中紧绷的弦也会松下一些。

    小章鱼情绪略微缓和些,越发倚着窗户边缘。

    蔚蓝眼眸定在一处,之前的决定又浮现在脑海中。

    走还是留?

    她们间的关系仍是未知,黎安甚至不明白,纪郁林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更不知纪郁林会不会对她一如既往。

    在海中时,她既疑惑又无法克制地沉浸其中。

    可现在已上岸,明天就会回到研究院中。

    万一呢?

    触须收紧,扒拉住窗沿。

    之前纪郁林只有自己,可现在……

    眼前又闪过纪郁林倒地忍疼的模样。

    留下,心有不安。

    离开,惦念着纪郁林。

    黎安的心思有些乱,两种抉择在来回拉扯,叫她无法抉择。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吸引。

    只见楼下有两人走来,一人外披白褂、里穿衬衫,泛着一丝不苟的严肃感,而另一人作战服,动作干练,虽然风格差异极大,但却莫名和谐。

    黎安顿时一躲,藏到窗沿后、确定底下人看不见后,才小心往下看。

    纪郁林、凌筠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纪郁林虽然回应得不多,但也不算一言不发,边走边说,直至楼下,还停下脚步,交谈了好一会,继而就瞧见凌筠递给了纪郁林什么东西。

    黎安眯了眯眼,视线定在那个袋子上。

    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不影响小章鱼的不满。

    可下一秒,黎安就见纪郁林抬头看来。

    做贼心虚的家伙一慌,急忙就往后退。

    躲了一下才敢重新冒头,再往下看,那两人已经不见。

    小章鱼头皮一紧,哪里顾得上其他,八条触须像是被火燎过,连滚带爬就往屋里回。

    爬下墙壁、又到桌腿,最后重重摔回枕头才松口气。

    明明没有逃跑,但就是心虚。

    ——咔嚓。

    开门声在此刻响起,继而脚步声从外到里。

    黎安慢半拍地想起自己在生气,转头又埋进枕头里。

    人坏,小章鱼将不会理你一整天。

    进来的人停在半路,视线落在脏兮兮的章鱼触须上,继而环顾周围,也不知有没有猜到小章鱼去了哪里,一分钟后才又迈步。

    刚刚冒出一点疑惑的小章鱼,来不及细想,又立刻进入生气状态。

    八条触须都蹬得笔直,大脑袋往棉絮里面倾斜,把凹坑压得更深,如同一根直挺挺插进枕头的章鱼干。

    看样子就知道非常生气。

    已走到桌前的纪郁林弯了弯眼眸,继而便看见干干净净的碟子、玻璃杯。

    “好乖,”她声音一柔,便夸赞道:“全部吃完了呢。”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夸的。

    自认为是成年章鱼的黎安非常不屑,只是浑身软了些。

    可转念一想,她又想起自己智障孩子的人设,身体一僵,非常别扭地摇了摇一条触手。

    像是别扭小狗在摇尾巴。

    人,小章鱼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吧……

    纪郁林看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章鱼这会坚定了,使劲往枕头里埋,坚决表达自己非常不高兴的决心。

    得亏小章鱼是用脑袋上的腮呼吸,再怎么埋,也还剩下半边脑袋,这才免于自己把自己闷死的惨案。

    人,你今天不解释、不哄小章鱼。

    你!就!完!蛋!了!

    可纪郁林没有哄,反倒脚步一转,去了别处。

    黎安不由竖着耳朵听,听着把她把袋子放下,又脱了外套,继而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啦想起再停下,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坐到床上?

    怎么还不来哄她?

    小章鱼等得焦灼,又不肯抬头看,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不明显。

    触须用力敲打了下枕头,发出“啪”的一声。

    可那边依旧不动。

    纪郁林在做什么?

    为什么静悄悄的?

    怎么就不理自己了?

    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的时候最容易乱想。

    小章鱼思来想去,纠结半天,终于唰的一下,把脑袋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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