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门那场祸事,几乎传遍了五国一疆,但绝大部分人都是听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提。因为玄宗门上的惨烈程度让人想想便胆寒。
此时,张以舟站在稀薄的月光里,仿佛在讲述一件得意之作。
一阵夜风穿过,齐蔚拢紧了披风,“我不是要问这个……”
“我想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张以舟冷冷道,“我耐心有限,你若一昧纠缠,我同样有无数种手段对付你。”
张以舟的话里满是森然威吓,齐蔚吞了口唾沫,道:“你……你要是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
“喜欢?”张以舟嘲弄地笑起,“我虽算不了什么好人,但至少不对妇孺下手。毕竟孽障太多,报应也多。你很聪明,给我下药,揪起我作为人,仅存的一点愧疚。我叫人保护你,只不过是消除我对报应的不安。你可知闻启从来只需回禀我,你在哪。你在的地方,我决计会避开。若不是那该死的茶叶让你中途折返南都,我也不会在南都见到你。你究竟自作多情到什么地步,以为这叫喜欢?我张以舟的感情,你配得上?”
齐蔚张了张嘴,声音却梗在了喉呛。
张以舟和她对视半响,最后冷哼一声,踱步离开。
“张公子……”齐蔚追过去,低头跟着他,“我爹说,看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我可能……可能是自作多情,但你不坏……至少今晚你没有不管我们……我爹还说,生气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作数……你、你现在好像很生气……”
齐蔚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书真的太少了,她有很多话想说,挤在一起却说得乱七八糟。连感觉都迟钝不已,有点难过,又有点心酸,还有心疼,她一时弄不清楚这些感觉来自哪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张以舟道。他的随从们列队上前,他下令生人勿近。
齐蔚的伙计一直在林子外等她,一见她出来,七嘴八舌地围住了她,“齐哥,你快来看看货!”“齐哥,我想回家……”
打扫完土匪窝,骆羌干脆下令就在土匪窝里休整两个时辰。齐蔚这边却不能休息,她得带着人重新清点货物,整顿车辆。还好这群土匪只是毁坏了一箱瓷器,其它都还没来得及动,马车和马他们都想要,自然也没伤着什么。
两个伙计经历这一险,不想走远路了,齐蔚就给了遣散费,让他们回南都。心算一下,这一趟路,把人力费、车马费七七八八地扣一遍,亏得不少。齐蔚简直想抱着瓷器哭。
等天色渐开,齐蔚才有时间处理身上的伤。护身甲虽然挡住了利刃,但她这么重一个人摔下去,撞伤总是免不了的,尤其她最后的挣扎是,让屁股先着落,屁股估计给撞青了。
她摸了一下身后,发觉肩胛骨上也有伤。环视周围,就那两个被土匪掳来的姑娘能帮忙。正好那两姑娘被吓到了,不敢睡。齐蔚走过去,还没开口,一个小姑娘立马红着脸躲到另一个姑娘身后。
齐蔚记得她是差点被欺辱的那个,于是柔声道:“你别怕,我们待会就送你回家。”
那小姑娘咬着手指看她,问:“哥哥,你成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