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羌跃下马,捏起一簇土闻了闻,对副将童述颐道:“在这停一晚,寅时三刻启程。你去安排好布防,张大人那留心着些。”

    “是。”

    嘱咐完,骆羌带两个人在周围转了一圈,熟悉地形。等回来,已经快子夜了。

    除了守夜的士兵,其他人都睡了。他们几乎没日没夜策马走了三天,再好的体力也熬不住。

    骆羌靠着马鞍准备歇会,朦胧间见张以舟下了马车。

    “真是不省心。”骆羌起身走过去,低声问,“你不睡觉,起来做什么?”

    张以舟在篝火旁打开堪舆图,没说话。平荻替他答:“将军,公子说白日睡久了,入夜睡不定。”

    张以舟身上带伤,经不起折腾,从离开南都,便靠周大夫开药,一直在马车上睡,想想也是得累了。骆羌便由他去,自己回去了。

    张以舟却喊住他,问:“骆将军,附近无异常吗?”

    “没有,”骆羌打到一半的哈气硬是收回去了,“你觉得不安全?”

    “猜测。”张以舟道,“前些日子,临近的芦佘山上盘踞出了一股土匪,匪首是五年前玄宗门案子里,那个逃跑的林威。他流窜期间,遇见官府的人便杀,我们经过,哪怕他不出现,也该有人下黑手才对。”

    “这么说,是有些问题。”

    “啪嗒”,树林里忽然有了脚步声。平荻瞬间灭了篝火,挡在张以舟身前。骆羌亦是警戒起来,做手势让两名斥候去探查。

    脚步声越跑越近,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只有一个人,年纪不轻,跑得很乱,慌张。骆羌愈发疑惑。

    一会,脚步声停了,斥候押着一个人从树林里出来。

    骆羌看那人样貌,忽变了脸色,道:“以舟,我误人了。”

    斥候已经押着人到了跟前,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爷似乎认识骆羌,几乎老泪纵横,哀求道:“军老爷,救命……”

    大爷几乎被吓掉了半条命,周大夫给他扎了几针,才吊起气把事说完。说得语无伦次,总结起来就是齐蔚的车队碰上土匪了,齐蔚把他带出来之后,又上山救其他人去了。

    听完,张以舟起身上马车,骆羌先平荻一步,扶了他一把,“以舟,是我告诉齐丫头的,我没想到她真会跟来。”

    离开前,骆羌听张以舟嘱咐张嬷嬷,若齐蔚再去张府,就把他留的一份礼给她。张以舟这是打算不告而别,但骆羌不这么打算。他去找了齐蔚,告诉她,他们准备回都城了。

    骆羌打的算盘是,他们不能留,就让齐蔚跟着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让齐蔚一个姑娘跟着纵跨大半个雍梁,对她太不公平。他查过齐蔚,家里算是富甲一方,但到底是普通人家,几口人富足而平顺地生活着。他试想自己是齐蔚的父亲,会乐意她跟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走吗?

    最后,在齐蔚说“后会有期”的时候,骆羌还是决定算了。小姑娘勤恳又有几分聪明,无论缘分落在谁身上,都会有不错的一生,她和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可没想到齐蔚说的“后会有期”是真“有期”。

    “先救人。”张以舟道,又吩咐平荻,“给闻启传令。”

    一行人马立刻调头去芦佘山,马蹄踏在月色里,惊得林禽四起。

    “闻启回信没有?”张以舟问。

    “公子,还没有。”平荻道,“但他应该……”

    张以舟打断他,“再找。”

    “是!”平荻说着,又打起一支鸣镝。可依旧没有回应。

    芦佘山不大,地势却复杂,好在那大爷多年走山路,夜里也分得清,哆哆嗦嗦地指出了路。但也只是知道怎么上山,找不到土匪窝。张以舟从堪舆图上找了两个最可能盘踞的点,和骆羌分两路走。

    疾驰中,平荻突然喊:“公子,找到了!”

    张以舟掀起窗帘看出去,一道简易寨门隐隐立在前方,背后有火光。

    “咻——”一道嘹亮的口哨声忽而响彻山间。

    大爷激动道:“是齐丫头在唤马!”

    未几,寨里的火光一个接一个灭了,黑暗中马声嘶鸣,还隐隐透着叫骂。

    “停下!”张以舟下令,“形势未明,不可轻易闯进去。叫人去送口信,说张以舟来访。”

    “是。”

    “大当家!”

    “抓到人了?”林威怒问。

    十三四岁的小喽啰被他的怒气吓到了,颤声答:“不是……是门口来了一伙人,说是张什么舟。”

    林威猛然挥刀劈了桌子,“他娘的!他竟真敢找上门!”

    “大当家!小心!”林威带出来的二当家林盟喊道。

    一匹健硕的黑马越过栅栏向林威冲撞而来,林威却不躲,反而劈刀砍向马头。可一柄长剑又同时向他刺去。林威只得调转刀锋去迎战长剑,同时左手将那来不及跑的小喽啰抓起,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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