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塞尼奥尔大人,我的伤好了很多。”安莉卡认真回应。她问:“可是那样做的话,人们不就会死吗?”
能赚到钱,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小孩们只知道这种事。
“不要小看人性的贪婪哦。”
“就算知道真相还是会沉迷于眼前的巨大利益,所以政府和王族都隐瞒了事实。而国民仍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挖掘着珀铅。”
“这种微量的毒素,正是珀铅病的可怕之处,比如铅一直在某个年轻人的体内沉积,当他有了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寿命就会缩短。当那个孩子长大成人,再生儿育女的时候,孩子的寿命会更短……”
经过一代一代的遗传,人的寿命从70岁死亡,逐渐变成50岁、30岁、10岁……直到彻底消亡。
“最后造成的就是罗这一代,在长大之前便会死去。”
“当世界的人们终于意识到珀铅的毒性时,已经太晚了。”
在某个时期开始,人们纷纷病倒了。祖父母辈、父母、孩子辈,由于寿命长短的差异,所有的世代几乎在同一时期发病。
病人的皮肤和头发开始明显变白,同时伴随浑身的痛苦,人们相继死去,任何医生都无法阻止。
Baby5红着眼哭着:“罗太可怜了。”
安莉卡握紧她的手。
“真正的悲剧从那时才开始。”塞尼奥尔咬着烟说。
外面的人们看见白镇的人们因为相同的症状不断死去,邻国们都认为这种珀铅病是传染病,全方位封锁了国境线,对白镇进行了隔离处理。
数不清的高墙铁网阻止里面的人外出,王族们通过政府的船只早早地逃离了国家,对牢笼里的国民们见死不救。
希望移居到其他国家得到治疗的白镇居民,就像是被当成从牢笼逃出的怪物,被人们所畏惧,试图越狱的人们都惨遭射杀。
这就是所掩盖的事实。
在大睛天下,仍有刺骨的寒气从脚上蹿升,血液仿佛逐渐凝固。
剩下的人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太残忍了……”安莉卡不禁脱口而出。
她胃里不自觉地翻腾,她紧捂住嘴。
她完全不敢想爸爸妈妈她们会遭遇到什么。如果、如果她们能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就不会去了……
塞尼奥尔用感慨的语气说:“总之得病痛苦的是别人,其实这还真像人类的作风。”
“那故事在这里就结束了吗?”巴法罗问。
“当然没有,弗雷凡斯并没有就此停止自救。”
塞尼奥尔的目光扫过眼前小孩们的反应,说:“他们制造出数不尽的铅弹,人民拿起武器想要离开牢笼,就这样战争终于打响了。”
“不过,结局可想而知,因他们反抗,各国有了可以堂堂正正举着反击大旗的借口,下手也是毫不手软。”
城镇、居民、孩子,葬生在了那片火海中。
因为政府、王族……舍弃了人民。
这是人类为了利益而造成的悲剧。
旁边的Baby5抹了抹泪。
安莉卡浑身发麻,低垂下眼,心里涌现出无力感。这似乎并不是治疗珀铅病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论怎么样,那些邻国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发动战争而已。
那个男孩……原来这样不幸。
怪不得他会变成那样。
对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小孩说出那样的话吧。
安莉卡想起自己醒来时听到他的声音:
「我想在三年内尽可能地杀更多的人!并将一切摧毁殆尽。」
她又想起自己那天与罗最后的交谈。
他很可怜……但安莉卡内心深处,仍旧认为杀人这件事是错误的。
尽可能的活着,生命不是这样的存在吗?
安莉卡迷茫着。
又隐约觉得,如果精神到了某种阀值,她能像自己想的这样,做听起来正确的事吗?
唯一的大人告诉小孩们弗雷凡斯的真相,并非天灾。
“最终是由人类亲手毁灭的。”
塞尼奥尔意味深长道:
“仅仅10岁的小孩就经历了这些,人格想必也会崩坏的吧。”
罗坐在海边,神色阴鸷,重复打磨着匕首。
在记忆中,那平凡生活的某一日。
美好在瞬间被摧毁,悲剧就这样降临在世上。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如果这是命运对他的考验,罗只会对它竖个中指。
让它去死吧。
罗站在铁堆上,目光所及之处寻找着柯拉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