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悲痛,低声说:“我们只能借着燃烧的黑烟阻挡那些人的视野,要是晚一点……连船的残骸都没有了。”
“那科尔特斯医生他们呢?”美奈声音着急问。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再也没回话。
啪嗒。
心像是瞬间跌落至冻结的冰窖。
安莉卡的脚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血液仿佛凝固,意识恍惚。
他……他在说什么啊?
美奈的目光落到安莉卡身上,男人的视线也随之转过来,他说:“那是……医生的孩子吗?”
他上前来,对她说了什么。
眼前的男人嘴在动,但景象却扭曲。
安莉卡感觉他们的话像隔了很厚的玻璃,仿佛从老旧的留声机里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安莉卡!安莉卡!”
美奈拉开男人,来到她面前反复呼唤她的名字,就像在冬天的冰面上敲打着厚厚的冰层,而湖底是被凝结成冰块的她。
“……美奈姐姐。”
安莉卡回应着,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她发现自己突然冷静得可怕。
她无意识地捏碎了衣角。
“她们……回不来了吗?”
她脑中的弦被拉成一根紧绷的线,无法颤动,也无法喘息。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机会。”
美奈说着,拉住她的小手,却发现它毫无血色。
只能包裹住她的手,用力地用热气哈着气,试图让她暖和一点。
“只是失去消息了,他们脱离危险就会来找你的……”
或许是侥幸心理,安莉卡无法不对这样的说法怀抱着微弱的希望。
……
弗雷凡斯灭国的消息已经传至整个世界,世人震撼之际,也对白色城镇的传染病避之若浼。
报纸上,赫然写着那里无人生还。
那个男人紧紧抓着报纸,抵在胸口,泪如雨下。
“船长他们……”
三天前。
他们的船只「引领海豚号」抵达极寒岛,沿着蜿蜒的水路,如往常一样驶向内陆的中心国——弗雷凡斯,也就是‘白色城镇’的港口。
极寒岛上有五个加盟国,弗雷凡斯地处内陆,十分富饶,被其他四个国家包围,交通与物流都极为便利。
科尔特斯夫妇背着药箱登岛时,正值岛上的祭典结束不久,欢乐的彩色礼花还残留在地上。
他们觉察到最近关于珀铅病的谣言愈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病患的骤然增多,导致流言更加猖獗。
不久前,科尔特斯·盖伦在海上航行时,就看到极寒岛附近流传出的新闻和相关报导,内容极具迷惑性。
报导称弗雷凡斯被无法治愈的传染病侵袭,每天都会有数不胜数的病患死去。
医院完全无法治愈这种古怪的疾病,只要到达过那里的人都会受到诅咒,长出白斑。
然而,他们的研究结果早在七年前就证实了这个病不具备传染性,许多人频繁出入白色城镇却毫无征兆。
医疗数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提交的研究结果迟迟得不到政府的反馈。
国家也没有采取进一步措施阻止国民的恐慌,任由国民对未知传染病的恐惧上升到了各地出现暴行的程度。
盖伦前往好友的医院的路上,甚至看到举着告示牌游行的队伍,要求政府给予解决方案与补偿。
医生们关于此病症不具备传染性的声明早已被人们的恐慌淹没。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些话,人群认为他们被上层买通,收了泯灭良心的钱。
连全国顶尖的医生们,都对此病束手无策。
有的只是每天不断增多的病例。
痛苦与疾病每天都在身边上演,只能眼见亲人、朋友、爱人病倒,直到自己也难逃厄运。
未知的恐惧如噩梦般蔓延。
科尔特斯夫妇到达医院时,白色的高大建筑内人满为患。
病床完全不够用,不少病患发着高烧,只能瘫倒在走廊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一片忙碌混乱的人群中,她们找到了满头是汗的特拉法尔加医生。
他们正为药物和血液的急缺而忙得焦头烂额,镇上所有的药店、医馆都已经无货可出。
国家采取了难以置信的行动——封锁国境线。
连仅存的水路通道也变为只进不出。
往日源源不断的流通物资被彻底掐断。
随着突然在全国爆发的大量病例,一时间,有限的药物资源急剧消耗,很快便告罄了。
“科尔特斯!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情况怎么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