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李乔仪在书海里遨游,七月八月实习,回家。再回到北京,已是九月。
气温依旧,出门一趟感觉人都会烤焦。和郑谦季的见面,还停留在四月。两人隔着网线,也没什么交流。郑谦季是一个没有朋友圈的人,说白了是避免麻烦,认识的人鱼龙混杂,万事不过小心为上。
小姑娘的朋友圈也算频繁,在一众商务系的头像里,内容显得丰富而五彩斑斓。两人成了点赞之交,偶尔郑谦季就这朋友圈内容问他两句,也就无话。
李乔仪快二十岁了,不过自己也是要奔三的人,这个代沟,他还是心里有数。自己回国,休息为上,迎来送往却也避免不掉,彻底闲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前几天去U大开个会,遇见了李乔仪。她在做志愿者,外宾导览。那时候郑谦季就在想,小姑娘口语不错。
中场休息,他上前去搭话。
近看,发现李乔仪黑了点,皮肤成了一种小麦色,似乎染了头发,棕色的,不太明显。就像她这个人,永远不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画个圈,筑起来篱笆,把自己放在一个别人能看见的位置,就挺好。
她看见自己,笑了一下。也不是笑,淡淡的弯唇右边,有一个酒涡。
“你好,郑先生。”
“好久不见。”郑谦季寒暄着。“结束了回学校?”
“嗯,坐地铁,很快。”李乔仪知道这种会议后必不可少的是晚宴,赶紧说明能自己回去,也是怕麻烦人家。
郑谦季也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顺着她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会议继续,李乔仪望着远去的背影,心头是怅然。
那个背影,矜贵,充满权力的神秘色彩。
她对他,除了名字,长相,所知无多。
持续的闷热迎来结局,大雨倾盆,冲刷巨大的玻璃窗,世界开了虚化,人好像在梦里,她站在那里呆呆地出神。
结束,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雨赶紧变小一点,不至于一出门就被淋湿。站在会议厅一楼,几乎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等到灰心丧气。
郑谦季开着车从地下车库上来,特意往这边看了看。李乔仪像蔫了的黄瓜,无精打采,她收到地铁停运的消息。
转了个方向,接她上车。
李乔仪自然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麻利地开门,一气呵成。上次是梅赛德斯,这次是一辆路虎,底盘高,上车简直是爬上来。
“你不去晚宴吗?”
“嗯,不去了。我要是去了有人就要三更半夜回宿舍了。”
李乔仪不咸不淡地“啊”了一声。
“谢谢你,郑先生。”
“不客气。”
正好是晚高峰,两人就这样在在高架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李乔仪今早上起得早,晃晃悠悠里,已经要睡着。强撑眼皮数次无果,远方飘来一句,“睡吧。”
心安理得进入梦乡,再清醒过来,天已擦黑。
雨小了一些,车流慢慢动起来。后来的行程也就快起来了。车辆穿过林立的高楼大厦,一个个小格子里透出或白或黄的光。神秘、压抑、安静。
路上只有汽车尾灯的红光,车内没有电台,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先吃饭吧。”
郑谦季单握着方向盘,看着路,说了一句。
“好。”
说着,拐个弯,在一座四合院外停下。郑谦季轻车熟路走进去,侍者把他们引向一个靠里面的包间。环境优雅,价格自然也美丽。
当郑谦季把菜单推到李乔仪面前时,她脑子里闪过这样一句话。
最后郑谦季敲定菜单,李乔仪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慢慢吞吞吃着,话也不多。
偶尔有勺子磕到瓷碗上的细响。
“怎么不说话?”郑谦季端着碗,抬眸。
“不知道说点什么。”她咬了咬唇。
“你的脸很白。”郑谦季再次提醒。
李乔仪含糊的嗯了一声。生理期带来的小腹坠痛着实严重,本来白天想着早回宿舍休息,拖到了这个点,也是实属无奈。慢慢的,她感觉自己逐渐被抽离,昏昏沉沉的。脚下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
“去医院。”郑谦季打转向灯变道。
李乔仪强打精神,躺在急诊病房的那一刻,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她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为什么来这里。病房里空无一人,偶尔传来一两声房檐上的雨滴坠落的声音。
郑谦季在外面打电话,依稀可以听见细碎的声音。
“好,知道了。”
不一会儿,他又回了病房。
李乔仪吊着水,整个人埋在白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