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细微的嘤咛,如同投入林枫古井无波心湖的一颗石子,瞬间牵动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与威压,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兄长,快步走到床榻边。
床榻上,林婉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几分初醒迷蒙与惊惶的眸子。她的眼神先是茫然地扫过陌生的屋顶、残破的窗棂,最后落在了守在床边的林枫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林枫屏住了呼吸,即便他已是大帝心性,此刻竟也生出了一丝罕见的紧张。他不知婉儿是否还认得他,不知她这些年来经历了什么,更不知她此刻是何种心境。
林婉儿的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熟悉的轮廓,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同源感应,让她眼中的迷蒙与惊惶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惊喜,以及瞬间盈满眼眶的晶莹水光。
“哥……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一丝颤抖,如同易碎的琉璃,“真……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又在做梦吧?”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看到那眼中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林枫心中那块悬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他冰冷了万古的眼眸,此刻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妹妹略显冰凉的小手,将一丝温润平和的混沌源气渡了过去,温声道:“是我,婉儿。不是梦,哥哥找到你了。”
真实的触感,温暖的气流,还有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气息,让林婉儿终于确信,这不是梦境!她失踪了不知多久、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哥哥,真的出现了!在她最绝望、最危难的时候,如同天神般降临,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拯救了出来!
“哥——!”
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恐惧、委屈、孤独和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坐起身,扑进林枫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都哭诉出来。
林枫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能感受到她那脆弱神魂中残留的惊悸与痛苦。无边的怜惜与滔天的杀意在他心中交织,却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心底,不泄露分毫,以免惊扰到怀中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抽噎。她似乎耗尽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林枫怀里,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好了,没事了,婉儿,有哥哥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林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林婉儿在他怀中轻轻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好像……被坏人打伤了……”
她努力回忆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林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避重就轻地说道:“这里是一个叫苍梧界的地方。我一直在找你,感应到你有危险,就赶过来了。那些伤害你的坏人,哥哥已经把他们全都处理掉了,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大帝修为,没有提及诸天万界的穿梭,更没有提及那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因果与危险。这些对于刚刚脱离险境、神魂尚且脆弱的婉儿来说,还太过沉重。
“处理掉了?”林婉儿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她记得那些坏人很厉害,有很多会飞的“仙人”,哥哥是怎么……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在她心中,哥哥从小就无所不能,能找到她,能打跑坏人,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一种久违的、全然依赖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将小脸在林枫怀里蹭了蹭,如同小时候撒娇一般,“哥哥最厉害了!”
看着她重新露出的、带着依赖的娇憨模样,林枫心中一片柔软。他话锋一转,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婉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你之前……发生了什么?”
提到这个,林婉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