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一声极细的绷断声。
啪。
第二条清道夫印线断开。
凡空手腕一沉。
剩余念珠全部向下坠了半寸。
骨盘内圈失去支撑,刚刚稳定的两道骨齿又错开。
“明照”的骨片虽然没有回来,旁边几块经料片却趁机翻起,三四个残缺姓名同时透出灰光。
顾念手臂上的黑纹也付出了代价。
黑线从颈下绕过肩头,贴向胸口。
他的右手抖了一下,剑鞘差点脱手。
林阳看见,却没让他退。
现在退,这条线就白断了。
凡空低头看了一眼断开的印线。
他没有修补。
右手直接抓住第三颗念珠。
红骷髅脸上的血纹骤然绷紧。
“那颗连着口供。”
林阳也认出了珠面残痕。
废经堂里,老佛修喉间锁格收紧,用手指在地上画出一扇下沉的门。
红骷髅抢下半道门痕。
凡空当时说,那句话不能留。
第三颗珠被捏进掌心。
林阳立刻把天参碎片压向盘缘,想先卡住那笔口供。
晚了一瞬。
咔。
珠子裂开。
经骨碎片里那道下沉门痕猛地一抖。
门框少了一边。
向下的斜线断成两截。
老佛修留下的声音本就极少,只剩“不走血佛骨门”和“认欠账者”两句残音。此刻两句话同时被灰气裹住,眨眼便少了后半段。
骨盘中层,一格标着“口供残线”的骨片碎掉一角。
没有姓名消失。
可通往账房的证词,断了。
顾念剑鞘往上挑,想保住最后一点门形。
那道痕迹只亮了一息,还是沉进盘底。
凡空连续捏碎三颗珠。
腕间珠串短了一截。
他的脸色也比刚才更白,后颈清道夫印不断向外渗黑油。碎珠不是没有代价,只是他宁可自己承担,也要先让核心稳定。
红骷髅盯着地上的三摊灰粉。
“他用的是证人的命。”
王闯按着王印,呼吸发重。
“陆岐早就死了。”
“人死了,证还在。”
红骷髅道。
“名字、记忆、说过的话,都能证明那笔账发生过。凡空碎一颗,就拿一名证人剩下的东西,填骨盘一个乱格。”
“等所有证人都没了,核心就只认清道夫写下的账。”
林阳低头看经骨。
愿声少了一道。
口供少了一段。
供货名单还在。
他忽然松开压住真愿的手指。
经骨封口打开一角。
不是继续放姓名。
而是把封在最深处的供货名单残影露出来半边。
骷髅教——骨。
无相宗——经。
仙骨宗——根。
第四列那个被抹过的“收”字刚亮,整座骨盘便猛地一震。
三宗供货格同时翻面。
刚被凡空用碎珠填稳的三个乱格,也被这张名单重新牵动。
陆岐的名字回不来。
明照的愿声没有重新响起。
老佛修画下的门也没恢复。
可他们留下的账痕短暂浮了出来。
陆岐那块消失的骨片位置,多出一道放行线。
明照所在的经料格中,亮起一笔磨愿记录。
老佛修的口供栏虽然空着,下方却出现“见过下沉门”的旧注。
证人被清掉了。
发生过的事还在总账里留着刮痕。
凡空脸色彻底冷下去。
“残痕不能作证。”
林阳盯着盘面。
“能让人知道凡空清过。”
这就够了。
清道夫最怕的不是有人活着指认。
是核心自己留下清账痕迹。
凡空掌中还剩六颗珠。
他握住第四颗。
这颗颜色发黑,珠面没有名字,只有一截弯曲门纹。只要捏碎,极可能连供货名单上的某一列都被清掉。
凡空五指开始收拢。
王闯突然抬手。
林阳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别”字。
王闯已经把王印撞向骨盘边缘。
不是贴入核心。
只用半钥最尖的那道红光,狠狠磕在外圈与中圈的交界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