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差一点,我可以——”
林阳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没有差一点。”
王闯抬眼。
林阳的手没有松。
“王印在黑佛龛被牵过一次,裂线已经定得更深。再拿它顶门,半钥会先被收进去。”
王闯嘴唇动了动。
“总不能让门一直关着。”
“开门是为了找账本,不是把王闯留下抵门。”
林阳把金骨根压在王印外侧。
“按说好的做。”
王闯没再争。
他向前伸手。
王印距离黑门还有一尺,门面便猛地震了一下。
第三道格子直接亮起。
格子不是灰白,也不是锁格黑色,而是暗红。
里面的半钥纹只显出半边。
王闯手腕上的红光随之向外涌出。
可那道光没有照在门面上。
一碰黑门,便立刻陷了进去。
像泥潭吞火。
王闯整条手臂被往前扯了半寸。
肩骨发出一声轻响。
他脚下站稳,没有喊,只把王印又往前送了一点。
林阳立刻压下金骨根。
金气横在腕骨和门面之间,硬把下陷的红光截住。
张林子腿上封骨布骤然收紧。
他闷哼一声,扶住墙才没有跪下。
“压轻点!”
“轻了拉不住。”
林阳左手扣紧王闯,右手催动金骨根。
门里的力量还在往回收。
王印裂线一根根亮起,红光沿着金骨根往张林子腿上窜。张林子腿骨里的金气被半钥牵出,封骨布迅速鼓起一圈。
顾念抬起剑鞘,鞘尾顶住王闯后肩。
“稳住。”
王闯咬住牙,手掌停在门前三寸。
没有继续逞强。
第三格终于稳住。
三道格子并排亮在黑门上。
林阳的旧账。
顾念的锁格债。
王闯的半钥账。
三笔债互不相同,却都挂在更高一层总账上。
林阳盯着三格之间的缝。
“收账门不是认一个欠债的人。”
顾念道:“要三笔不同的债。”
“相同的债,只能算同一格。”
张林子脸色不好看:“开个门还要凑账?”
“不是凑账。”
红骷髅盯着门面,声音很低。
“是对账。”
第一格向右伸出一道灰线。
第二格向左伸出一条黑线。
第三格中的红光也被抽出一缕。
三条线没有混在一起,而是在门面正中交错,结成一个极小的账结。
咔。
黑门裂开一道缝。
窄得只能伸进两根手指。
门后没有光。
一股比黑佛龛更沉的冷气,从缝隙里贴地流出。
林阳脚踝旧印立刻冷透。
顾念手臂上的黑纹也同时收紧。
王闯腕上红光再次往缝里陷,被林阳用金骨根死死压住。
门缝里传来珠子滚动的声音。
不是黑佛龛那种一颗一颗的账珠。
这里的声音更密。
哗啦。
一串滚过,紧跟着又是一串。
没有停顿,也听不出一轮有多少颗。像数百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拨算盘,每一颗珠子都在记不同的债。
张林子侧耳听了两息,脸色变了。
“里面到底有多少账?”
红骷髅没有回答。
它刚才还贴在林阳影子边缘,此刻却主动往后退。
一步。
又一步。
直到影子被拉得细长,它才停下。
林阳回头。
“闻到什么了?”
红骷髅骨身上的血纹全部收住。
“牢底。”
“外层?”
它摇头。
“最深处。”
那两个字出口后,红骷髅又退了半步。
自从离开牢底,它遇到过锁格、黑佛龛、命骨卫,也被凡空用黑珠点名,却从没主动离林阳这么远。
门后那股气息,显然不是普通牢味。
是它被关进牢底账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林阳没有催它靠近。
“门开多久?”
顾念右臂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