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诡王还是城主,皆在人族大军的锋芒下灰飞烟灭。它们的城池倾塌,人族疆域不断扩张。
随着疆域拓展,原本罕有人族踪迹的其他王域,战况愈发激烈。
就在人族崛起的同时,
这片无尽的黑暗诡域中,诸多蛰伏已久、近乎消亡的人族势力,纷纷投来希冀与疑虑的目光。
他们紧盯着战场,暗探隐匿气息,将情报悄然传递。
一处陡峭山崖旁,
身形矮壮的曹操正听取摸金校尉的密报。
军旅密报
残存的摸金校尉匍匐在阴影里,指尖还沾着墓土的腥气。这支深潜地底的队伍,如今成了魏王最锋利的暗刃。
"王上...那道裂缝..."老卒的嗓音带着地宫般的震颤。他铠甲上凝结着经年的血垢,此刻却因所见景象而瞳孔剧震:"全是活人!密密麻麻的活人军队正在跨过敌堑!"
几名将领的佩剑在鞘中嗡鸣。他们从老校尉颠三倒四的叙述里,拼凑出千里外敌地倾覆般的战场——人族旌旗如林,诡物在铁蹄下哀嚎。
"末将请战!"络腮胡将军抱拳时,甲胄缝隙渗出黑血。这个在诡雾里藏了三十载的老兵,此刻眼白布满血丝。
木讷的于禁突然开口:"该杀。"他腰间的令旗已褪成惨白色。这支转世重生的军队,连兵刃都开始腐朽。
帐中请战声此起彼伏。曹操却像尊青铜鼎般沉默,直到声浪平息才开口:"等。"
将军们的膝盖在石板上磕出闷响。他们看不见魏王袖中掐算的指尖——那上面缠着十年前阵亡幼子的胎发。
"时机未至,诸位暂且按兵休整。来人,我去探望恶来。"曹操不容置疑地挥手,打断了帐中众将的劝谏。
他大步走出营帐,径直朝后方行去。不远处便是典韦安眠之所。
帐内诸将神色各异。有人攥拳捶案,有人垂首不语。
"这..."一位将领攥紧佩剑,"战机稍纵即逝,我麾下儿郎个个请战心切!"
另一位将领叹息:"前线千万大军浴血奋战,我等岂能在此袖手旁观?"
于禁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冷静。眼下我们还有多少兵力?比起当年,如今怕是连个校尉都不如。这些跟随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投入那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能活着回来的,还能有几人?"
这话刺痛了在场所有人。这些曾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如今麾下不过寥寥。虽然历经生死,个人修为精进,但兵源早已断绝。在这片诡异之地,每一个活着的士卒都弥足珍贵。
"可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吗?"有将领红着眼睛质问,"弟兄们日夜盼着能助袍泽一臂之力,如今曙光在前,反倒要我们畏缩不前?"
另一位将领痛苦地摇头:"我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看着弟兄们请战的眼神..."他声音哽咽,"我实在无颜以对。"
是啊,这些浴血余生的将士们说得明白:若此刻仍不敢亮剑,当初又何必苟活至今?
帐中陷入死寂,唯余粗重的呼吸声。
那名传信的摸金校尉擦去脸上尘土,静立如石,不发一言。
他心中波澜渐起渐落,听罢众人言语,满腔热血终究冷却。将军所言在理,正因如此,他无从辩驳,只是沉默,方才激荡的心绪也缓缓沉寂。
"再等一等。"
于禁神色木然,仿若失了魂灵,嗓音低哑重复道:"再等一等。我们追随至今,只因信魏王乃当世英豪。他不会毫无作为……但在决断之前,我等且候。"
"好。"
"便如此。"
"再等一等。"
那最先按剑的激愤将军紧盯于禁,怒意难抑:"于文则!你亲子丧命于近处墓穴,遭诡异所害,而今战线逼近那处,你竟能按兵不动?好,我等便听你的,再等!"
"老七!"另一将军低喝。
被唤作老七的按剑者仍直视于禁。
于禁面颊微颤,沉默片刻,依旧道:"再等!我在此处,尔等亦在此处,约束部众,再等!"
老七闭目长叹:"文则。"
于禁与之对视。
"我等活至今日,虽非血亲,但人族将倾之际,人人皆如至亲。我儿惨死墓中,却不会因私仇贸然领弟兄涉险。"
于禁环视众人,沉声道:
"我知魏王所忧。敌外诡祖已封此界,外界同族可否驰援?纵有千万人族,若后继无援,岂非以卵击石?即便出击,若见颓势,是否该先藏匿部众,保全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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