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躯体上,刀痕与灼伤交错纵横。
力量足以横扫一切阻碍,何必冒险直面烈焰?静待他们消亡便是。
沙沙——
可怖的身影自草原上散去,转而循着与人族迥异的方向,穿行至巨树之前。
青翠枝条垂落,这株参敌古树远比寻常诡异更似寻常植物。树冠间栖息着无数邪物,唯有主干与零星枝干显得粗壮,其余皆纤细如垂柳。四周诡异皆俯首膜拜,连大诡都为之战栗的气息萦绕不散。
低语在血雨中交织。
数名大诡立于树下,将意图与那焦黑的鱼骸一并呈上。霎时间,树干浮现千万张扭曲人脸,遍布每个角落。居于中央的面孔凝视鱼骸,浮现出玩味的神情。
「...可。」
帝境威压如潮水漫过山岭。
狂风嘶吼间,巨树沉入地底,宛若被大地吞噬,却以惊人的速度移动。枝条如鬼影摇曳,无数追随的诡异在地表狂奔。黑影之中,牛首怪物发出沉闷冷笑。
「呵呵,人族,终将覆灭。」
纵使一时受挫,诡异永远藏着更恐怖的存在——这与苟延残喘的人族截然不同。只要能引起那些存在的兴趣,人族便注定灭亡,任何优势都将化为乌有。
——
呼呼!
地下骤然刺出无数枝条,编织成柳条状的牢笼,方圆数里尽数封锁。每根枝条都散发着令人跪拜的压迫感,重叠的呓语侵蚀着人族摇摇欲坠的魂火。
「竟还有此等强横的诡异...」黄忠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这位圣灵境的老将,在帝境威压前亦显力竭。
“定是之前逃走的牛首怪和鱼妖搬来了救兵,它们自知不敌,便寻了帮手。”一名将领沉声道。
他们身边,仅剩五名同伴。
即便手持火灯,此刻也无法驱散心中的不安。
汉王自身已无力对抗此物,更何况现在残存的力量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差一步……”
一名士兵望向山顶。
那山并不高,正是汉王先前所指之处。一路厮杀至此,诡异的侵蚀已逐渐减弱,未能染指此地。
若是能登上那座山,居高远眺,在那未被诡异侵染之处寻得生路,或许真能逃脱。先前战死的同袍也不会白白牺牲,他们的期望将由我等实现。
可谁曾想,帝境诡异竟蛰伏于此,迟迟未动。
如今却被那群牛首怪引来。
功败垂成,
实在不甘。
参敌的乌黑枝条下,诡异的能量涌动,时而如无形之鞭抽向众人。
飘落的树叶亦带着腐朽之力。
呼——!
呼——!
圣火燃烧,
火光勉强支撑,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在火焰的庇护下,几人得以喘息,恢复些许力量。
但火势已摇摇欲坠。
“这就是……火?”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每一条枝干上,
都裂开一张扭曲的人脸,齐声低语。
重叠的音浪掀起地面,土石崩裂,又化作尘埃飘散。
这便是帝境诡异之威,
面对弱小的人族,举手投足皆可碾压。
那火焰,犹如风中残烛。
“桀桀桀……没错。”
牛首怪悬浮半空,发出刺耳的笑声,
“这便是……人族的火。不知……从何而来。原本……不止这点,但被……不断消耗,如今……只剩微光。”
“呵呵……杀了他们……吧。火焰……如何保存……不必深究。”鱼妖在地下游弋提议。
它缓缓游动,无数怪鱼龇牙咧嘴,渴望撕碎上方的人族,以泄心头之恨。
它险些跌落境界,
即便只是小境,亦是伤及根基之损,此仇必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羊头怪幽幽低语。
冰冷的视线锁定地上的黄忠等人。
巨大的羊嘴扭曲上扬,露出森然獠牙,随后隐入浓雾,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窥视着这群人族。
“果然又是这些邪物。”黄忠面容肃穆,眼中燃起怒火。
这些肮脏的东西——
先前双方彼此忌惮,谁都没有拼死相搏。
原来它们从未放弃,只是不再妄想吞噬他们,而是冷眼等待他们自生自灭。
“弱小……却有趣。”
低沉而扭曲的声音回荡四周,仿佛无数信徒的诡异颂唱,巨树缓缓开口。
它的枝条骤然伸展,
撕裂空间,如三条阴冷的锁链,直逼人族众人而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