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最阴暗的算计在临终前剖白,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老将军眼前。
这是转世后的觉悟。
重生此界,
唯在稚龄时得片刻惆怅。
能反复咀嚼前世最后的记忆,又幸得神奇传承,度过还算安稳的童稚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聚居地很快被更多诡物发现。
轮回转世的玄德,
便再难追忆往事了。
终日所思尽是今世种种,明了人族真实处境,仰望着永无止境的血色苍穹。
阴霾,
秽浊。
扭曲。
这方敌地从未有过晴空。
当刘备踏出山洞那刻,看清世间真相的瞬间,便立誓要救此界人族。
他奔走于各处聚落,施展才能,说服并拯救诸多部落,终成一方势力。
汉王旗再度扬起。
陆陆续续有人携秘法、战阵来投,更有转世者相继归附。
虽无史册留名之辈,但这些人的到来,终究成全了刘备的夙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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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汇聚之际,亦有人奋起对抗诡异。
他率众浴血拼杀,却终究遭受重创,一夕跌落谷底。
黄忠失散了,诸多将领与士卒也纷纷离散。有人不愿再追随,更多人则已战死。
刘备率残部且战且退,沿途安置老弱于隐秘之地,以期避开诡异肆虐。最终,他们退守芒砀山,勉强稳住阵脚。
随着对怪异的了解加深,秘法亦不断完善,但战事渐缓之际,刘备反而得以静心思索两世得失。
在芒砀山,他听闻魏王近况。这位老对手兼故交,此世仍与他明争暗斗。魏王处境似更危急——典韦昏迷,传闻其形势比芒砀山更为艰难。然而魏王仍传信交换秘法,更在私信中痛斥刘备。
“伪君子之言,不过是魏王一家之说!”黄忠喘息粗重,刚率兵攻占一处山头。他艰难道:“汉王,您总提前世旧事,可那早已过去。纵使您与众人皆觉愧对丞相,那也是您二人之事,与我黄汉升无关!我从未觉得您负我!为保我性命,为护人族存续,您甘愿舍弃虚名,魏王岂能做到?”
“魏王说我虚伪,虽不全对,却也非谬误。”刘备沉默片刻,道:“既觉我坦诚,无论是为坦诚之汉王,还是虚伪之汉王,你都该活下去。这道军令,汉升,你接否?”
他目光微黯。
芒砀山中,幸存之人终遭诡异围剿。诡异行事无常,难辨其是否刻意留他们苟活,但当无尽诡异涌来时,人族仍濒临灭绝。
刘备亦死战不退,奈何实力悬殊,拼死亦难扭转败局。濒死之际,他自嘲两世为人,竟要命丧诡异之手。
然而一道寒光骤现——
是一支箭。
“嗤!”
箭矢贯穿刘备面前巨诡,土黄光芒爆裂,瞬间轰碎一片诡异。
血色战甲染红长髯,老将挥刀劈开阴霾。
刀光如雪,斩落层层诡雾。
残兵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王者,铁靴碾过粘稠的血浆。
"听见否?"
刘备的喉结在干裂的皮肤下滚动,"剜去了宗族气运,血肉里爬满秽物......汉升,你的刀比我的命金贵。"
三个月前定军山的箭啸犹在耳畔,此刻老将的白发却像引魂幡般刺眼。当黄忠冲破重围时,刘备忽然看清了自己的结局。
"孔明的羽扇......终究被我折断了。"腐黑的指甲抠进黄忠臂甲缝隙,"但这柄定军山的宝刀,该在史册上多留几笔。"
濒死的瞳孔突然收缩——黄忠刀尖所指的山坳处,腐潮正在地脉下涌动。而更远处的群山褶皱里,隐约浮动着生人气。
"汉王!看那炊烟!"
黄忠的吼声震落枯叶,却惊不醒怀中逐渐石化的躯体。刘备的瞳仁正在分裂,金色魂火从裂缝中渗出,在皮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平原...有诡......"
腐臭的吐息喷在老将脸上,刘备用最后的人性压住咽喉里翻涌的触须。他看见幸存的七名亲卫正结成圆阵,每张脸上都刻着相同的决绝。
轰!
黄忠的刀罡劈开山岩时,怀里的重量突然轻了一半——刘备的左腿正在化作灰烬。
众人遍体鳞伤,黄忠衣衫染血,伤口渗出诡异的脓液。
他们终于冲出了重围,来到开阔地带。
"主公...您看那边!"黄忠摇晃着苏醒的刘备,声音突然哽住。
平原上依旧游荡着诡异生物,只是数量稍减,力量似乎也弱了几分。
这景象却让将士们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我看见了。"刘备强撑着坐起,望向远山,"那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