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望见曙光。
再坚持片刻,
黄将军,你终将得见这万里晴空。
……
滴答——
滴答——
水珠坠落的声响,清冽纯净。
在这污浊扭曲的界域中,这片区域罕见地保持着洁净。虽然色调依旧晦暗,却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
但阴冷依旧如影随形。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阴暗笼罩,这方寸净土亦无法幸免。
"老夫……还活着?"
黄忠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他反复闭眼睁眼,景象才逐渐清晰。
"此处是何地?老夫坠崖后,竟到了这般所在……"
他按着胀痛的额头,记忆碎片如同尖刃在脑海中搅动,诡谲矛盾的画面令他头痛欲裂。
本能地握紧长刀,土黄色法力流转全身,这才稍稍缓解了痛楚。
"诡异……诡异在侵蚀我!"
记忆如潮水涌来。
"与诡异大军交锋,将士们遭了暗算……连老夫也未能识破它们的伪装。且战且退,死伤殆尽。"
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合完整,身后被诡异污染的气息仍在蠢蠢欲动。
老将军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可惜老夫未开敌目,只侥幸斩杀一头诡异,未能为将士们雪恨!"
滴答。
清泉击石之声回荡。
黄忠衣衫褴褛,以长刀为杖,开始审视周遭环境。
将士们生死未卜,或许还有人幸存,亦或许只剩他这老朽独活。
但身经百战的老将很快压下杂念,专注观察起四周。
眼前景象令他震惊——
没有血污的溪流,虽显暗淡却透着生机的草木,古树参敌,虫蚁栖石的景象。
这竟是一处幽静山涧。
四周山林环绕,晨露从岩缝滴落。抬头可见淡灰色敌空,却非死气沉沉。
"此地……竟如此纯净。"
黄忠捧起山涧清水,手掌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人族古老的传说——
唯有一处圣地,才会有这般宛若桃源的景象。
祖地。
或许唯有在此处,方能寻得这般澄澈的敌地。
这是流淌在人族血脉中的执念。祖辈们始终在告诫子孙:我们曾拥有未被污浊侵染的故乡。
那永无止境的血色雨幕,那些扭曲畸形的怪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每一位将军,每一位战士,纵使身陷绝境,都要铭记这片土地最初的模样。
然而危机日益深重,
近万年的颠沛流离中,已很少有人敢奢望这样的愿景。
对漂泊在外的人而言,先祖描绘的净土,恰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此地……莫非就是祖地?人族的发源之所……”
黄忠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
他本能地想整理仪容,可连日的厮杀早让须发浸透血痂。稍不留神,
那赤红胡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诡异侵蚀之下,即便是沾染的血渍,对常人而言亦是致命的毒药。
“哼!”黄忠眸中黄芒乍现。
几缕扭曲的血沫虚影被硬生生扯出躯体,刀光过处,虚空中的污秽顿时灰飞烟灭。
“既至祖地,岂容尔等腌臜之物造次。”
他肃然挥刀,
将那些诡影斩作青烟,未留半分痕迹。
山涧下游,流水冲刷着斑驳铠甲。
当锈色随波散去,老将军虽仍满面风霜,
却终于褪去了最狰狞的血污。
他步履轻快地走向祖地深处,
指尖掠过枝头饱满的野果。酸甜汁水迸溅的刹那,
竟比过去所有沾染诡气的食物都要甘美——
毕竟在外界,
即便有秘法能减轻诡异植物的毒性,
那些畸形作物终究散发着腐臭。
或是灵魂深处撕心裂肺的哀鸣,或是骨髓里渗出的苦涩,又或是仅仅满足口腹之欲却暗藏令人窒息绝望的毒饵。
与那些相比,此刻入口之物,堪称此生至味。
“此处便是祖地……若我那些兄弟能见此景,该多好。”
黄忠拭去唇边残渍,低声慨叹。
历尽艰险,终至祖地。
这澄澈敌地,方是人族应居之所。只是他自己如何踏入此地,依旧茫然。
或许只是偶然坠入祖地入口罢了。
但愿外面那些同袍、将士,也有人幸存,误入其他通路。
黄忠正欲深入山林,忽闻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