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摇头叹息:“正是。
北莽女帝痴恋徐晓,将通神之术传入北凉,使徐晓与天上仙神达成密约。
”
“什么密约?”杨奇急切追问。
张扶摇缓步上前,白须飘动:“仙神转世为人,在人间争夺气运。
”
“该死!”杨奇怒喝。
张扶摇拂须而笑:“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我人族仙神在天界亦有根基,此次转世的是与我人族交好的真武大帝。
”
“北凉世子?”杨奇皱眉。
“正是此人。
”
杨奇怒极反笑:“就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仙神,就要牺牲我大宋两百年基业?老匹夫,你这与人奸何异!”
“放肆!”赵普厉喝。
浩瀚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将杨奇死死压制。
就在杨奇要拼死一搏时,张扶摇大袖一挥,浩然正气荡开威压。
“让他说。
”张扶摇神色平静,“老夫所作所为,自有后人评说。
”
杨奇眸中寒芒微敛,剑锋直指赵普。
今日若得不到满意答复,纵使掀翻底牌,他也要斩了这偏心的宋廷守护者。
肃杀之气割裂长空。
九道剑罡环绕周身,大有玉石俱焚之态。
赵普面皮抽搐:“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这崽子好生蛮横。
”
“是又如何?”杨奇指节扣住剑柄。
“好好好!”赵普气极反笑,“若无张扶摇他们顶着仙界压力,若徐晓彻底倒向北莽,百万铁骑挟仙神之威南下,这亿万生灵的因果,你担得起?”
北莽虎视眈眈,仙界暗流涌动。
强弱决定话语权,此理放之四海皆准。
张扶摇允仙人转世争龙,实乃退而求其次——否则仙神与北凉合力发难,大宋根本无力招架。
连赵普这镇国基石,都不得不妥协。
杨奇明白其中无奈,但绝不认同。
那转世真武大帝或许真能被教化,可他岂会将人族命运赌在仙神一念之间?
商亡数千载,仙神未敢大举下界,足见人间尚有制衡之力。
既如此,何惧与北凉北莽决一死战?未战先怯,简直荒唐!
“果然是大怂风骨。
”杨奇剑鸣铮铮,“文人治国,武备废弛。
靠嘴皮子能教化出虎狼之敌?痴人说梦!”
端午那天,阳光灼灼,蝉鸣如沸。
园中槐树下摆着青石桌凳,杨奇将茶盏重重一磕,茶汤溅在石桌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抬眼看向对坐二人,唇角绷得极紧:"赵相、张夫子,今日便问一句准话——这回争鼎之事,二位当真要助北凉?"
话音未落,站在回廊下的书童吓得摔了果盘。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连带着把往日那声"老相公"的亲近也磨尽了。
赵普手上一颤,茶盖碰着盏沿叮当响。
倒是张扶摇仍捧着茶盏,雾气后头那张脸波澜不惊:"小友多虑。
老朽与赵相立过誓,绝不做那偏帮之事。
"
"偏帮?"杨奇忽地笑出声,惊飞檐下一对麻雀,"北凉铁骑都踏进汴梁城了,他们的世子敢在皇城根下撒野——若没有诸位暗通款曲,借他们十个胆子!"
石桌上凝着三片槐叶,他屈指一弹,最枯那片立时碎成齑粉。
"知道大宋为何被唤作''''大怂''''?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骨头软得能擀面!"杨奇倏地站起,袍角带翻茶盏,"三皇五帝时,先祖们拿血换来的疆土,如今倒要双手奉给神魔?"
张扶摇的白胡子突然抖得厉害。
这话像柄薄刃,噗嗤**他心窝最软处。
确实,仙神降世的规矩,还是他们几个老骨头亲手破的。
窗根下的蚂蚁排着长队,最前头那只忽然乱了方向。
就像当年赵匡胤轰然倒下后,满朝文武突然不会走路了。
二百年来,他们在奏折里修修补补,却忘了最初的盟约是要靠刀剑守的。
"我们......"赵普喉咙发紧,斑白鬓角沁出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