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范仲淹垂首盯着笏板,仿佛突然对上面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狄青的铠甲发出细微的撞击声——这位沙场悍将此刻正不自然地并拢双腿。
"年轻时不知节制,老了倒要毁人姻缘?"双阳公主拂袖转身,裙裾在玉阶上绽开凌厉的弧度,"真真是为老不尊!"
此刻紫宸殿的景象颇为吊诡:主宰大宋命脉的衮衮诸公,竟被几位巾帼逼得节节败退。
佘赛君的梨花枪虽未出鞘,枪尖红缨却无风自动;陶三春腰间的铁鞭哗哗作响;马玉娘与刘金定一左一右立着,活像两尊门神。
这些女将皆是杨奇从**手里抢回来的。
月前那场天地异变犹在眼前:皇陵秘境的龙灵臣服于玄色令旗之下,滔天阴煞化作滋养冥土的甘霖。
崖壁上那些被岁月风化的墓穴,接连传出强劲的心跳声。
杨业醒时攥碎了半截墓碑,郑恩睁开眼就劈断三棵冥松。
呼延赞的咆哮震落满地寒鸦,而高怀德——这位开国名将复苏的第一件事,是向赵德芳讨要了当年的欠银。
此刻他们站在朝堂上,铠甲下隐约可见未愈的裂痕。
那些伤痕很奇特,像是有人用金线将破碎的魂魄重新缝合。
每当有人提及奇公子三字,这些伤痕便会泛起淡淡光华。
枪锋扫过范仲淹的袍角,佘赛君的声音比塞北的朔风更冷:"我家六郎的墓室还空着。
"铁鞭在陶三春手心转出残影:"郑家需要两个城隍神位。
"
文官队列里有人想开口,忽见刘金定腰间软剑"铮"地弹出一寸。
紫宸殿的地砖上,顿时多了几道湿润的痕迹——不知是谁吓出的冷汗。
在大宋立国之时,这些巾帼豪杰皆非等闲之辈。
佘赛君被尊为大宋第一女帅,不仅深谙兵法韬略,武学造诣更超越武圣杨业。
陶三春更是非凡,双手各执三百斤铁锤,威势堪比隋唐名将李元霸。
马玉娘虽未亲临战阵,却在开国之际独战潘氏众将,更单枪匹马于汴京军营中往来冲杀,智勇双全直追三国赵云。
刘金定师承更是了得,乃梨山老母这位世外高人亲传**。
这些女中豪杰若齐聚一堂,其威势丝毫不逊于大宋开国时的名将群体。
加之女子性情刚烈,一旦被这群巾帼盯上,纵使如范仲淹这般人物,也只得暂避锋芒。
所幸萧钦言早有准备,备下了滋补药膳。
待赵师容饮尽整罐滋补汤药,这位修习六库仙贼的皇室成员很快恢复了神采。
这让范仲淹等众臣总算放下心来。
黎明时分,随着礼官传令,汴京文武百官陆续进入紫宸殿,而各国使节则在偏殿等候宣召。
因赵师容月余未临朝会,此次大朝奏议格外密集。
此时大宋疆域之内,无论江南北境,抑或西南鲁东,新政推行皆遇阻碍。
虽经江南肃清与河北京观震慑,旧势力仍盘踞两淮江西等地。
尤其辛弃疾、方腊、王坚等驻守江南的将领,自杨奇赵师容离任后便战事不断。
新政改革难免触动既得利益,由此引发的纷争此起彼伏。
所幸多数事务经王安石等改革派先行处置,再呈范仲淹核定。
唯有重大要务才最终上达天听。
历时两个多时辰,累积政务方得梳理完毕。
时近辰时,赵师容令朝会暂歇。
宫人引百官至偏殿用膳,女皇则携范仲淹、王安石等重臣移驾垂拱殿议政。
重华殿内,**常在此批阅奏章、召见近臣议事。
然而自驸马杨奇归府后,长公主赵师容已多日未曾踏足此处。
殿门开合间,赵师容命人传膳。
众臣自寅时早朝直至今刻,早已饥肠辘辘,亟待进食休憩。
正用膳时,忽见杨奇随着两名侍女直闯殿中,竟未着人通报。
"放肆!此乃天子理政重地,岂容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