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侍立着一位神色平静的老太监梁师成。
待皇帝怒气稍歇,他立马谄笑道:"陛下仁厚,只是所托非人。
万望保重龙体,莫要为那奸贼动怒伤身。
"
赵佶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来:"梁伴伴,你老实交代,安家之事你可曾与蔡贼勾结?"
虽是无道昏君,但天威犹在。
梁师成顿时瘫跪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老奴对陛下忠心可鉴!半月前被蔡京蒙蔽,收了城南一处田庄,这才请神通侯处置了安家几个奴仆。
"
"米公公和关总领都能为老奴作证!"
赵佶转而看向纹丝不动的米有桥。
这位红袍太监这才木然开口:"梁公公确是被蔡京所骗。
"
见皇帝神色渐缓,梁师成暗自松了口气。
"传令方应看,着有桥集团立即行动。
"赵佶冷声道,"蔡氏满门,鸡犬不留。
让关七亲自出手,务必在宗人府察觉前斩草除根。
"
此时的开封府已暗流涌动。
安世耿击响登闻鼓后,汴京各方势力都绷紧了神经。
皇宫、有桥集团、六分半堂、神侯府、六扇门皆严阵以待。
唯独风暴中心的蔡府却出奇平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夜幕降临,届时这座繁华都城必将再起腥风血雨。
蔡府密室,檀香袅袅。
蔡京一袭绛红官袍,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掌心两枚羊脂玉球滴溜溜转动。
他目光扫过堂下五子,长须无风自动。
蔡攸攥紧袖中密报,喉结滚动:"父亲,安世耿临阵反水,官家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
"我去求茂德!"蔡鞗猛地站起,腰间蹀躞带玉片叮当乱响。
话音未落便被蔡條的嗤笑截断:"我的准驸马爷,就算赵福金现下给你生了皇子,她也比不上赵师容梳头宫女的一句话。
"
青瓷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蔡攸阴鸷的眼风扫过,两个弟弟立刻噤声。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蔡翛忽然开口:"六分半堂的鸽子三日未归,梁师成的人正在摘我们在大相国寺的招牌。
"
老相爷忽然笑了。
皱纹里嵌着的权谋深得发黑:"半月前凌落石就收到了老夫的虎符。
"玉球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此刻燕云十六州的烽火,该烧到黄河渡口了。
"
"三郎去西城门接应边军。
"
"四郎持我鱼符找雷损。
"
"七郎带着**去见戚少商。
"
蔡京的语速忽然放慢,枯枝般的手指点上蔡鞗肩头:"五郎...去告诉赵福金,她妆奁匣第三层的和阗玉佩,该换个穗子了。
"
当四道身影没入汴京街巷,蔡攸忽然发现父亲案前的地图——檀香熏过的绢帛上,北疆与皇宫之间用朱砂画着道狰狞的红线。
蔡京骤然沉下脸来,寒声道:"愚不可及!你当这般滔天大祸是儿戏么?当年为父不过是在安云山爱妾腹中落子,权作闲手,难不成真会扶持安世耿那等悖逆之徒?"
"赵氏皇族底蕴莫测,宗人府内卧虎藏龙,更藏有诸多上古秘法。
这步闲棋不过是为与官家结个善缘,如今安世耿自曝其短,官家第一个要诛灭的便是蔡氏满门。
"
"事不宜迟,趁着你那四个兄弟在外作饵,你速去带行儿从密道出城。
城外自有蒙古接应,到了北边都给我安分些。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蔡攸如坠冰窟。
谁能想到素日慈爱的父亲,危急时刻竟将四个亲子当作弃子。
蔡攸暗自庆幸身为长子且未成纨绔,否则此刻也该在城外当诱饵了。
此刻帝姬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范仲淹、王安石等重臣济济一堂,正热烈商讨着什么。
待赵师容与杨奇现身,寇准率先抚掌大笑:"殿下与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北疆战报已至,蔡京老贼果真引辽金二十万大军入彀。
"
韩琦指着沙盘道:"岂知我们月前已迁尽北境百姓,宗泽将军率三十万禁军张网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