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言面皮发烫,强辩道:"既知是杨奇迁怒于你,找他去!"
顾千帆:"......"
若能直面那尊杀神,何须在此与老匹夫纠缠。
父子对峙陷入诡异的沉默。
僵持半晌,萧钦言终究心生愧疚,取出一枚温润玉佩。
"冤孽!上辈子欠你的。
"
"持此物去苏州忍辱客栈寻元十三限,他乃天人境强者,或许能向杨奇讨个人情。
"
顾千帆冷笑:"凭这玉佩就能驱使元十三限?您当自己还是当朝宰辅?"
"混账!"萧钦言须发皆张,"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你这孽子......此乃蔡京所欠信物,拿了玉佩赶紧滚!老夫没你这逆子!"
蔡京的玉佩。
这放眼整个大宋,都称得上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顾千帆得了便宜,心底又泛起对生父的些许愧疚,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西楚遗园。
顾千帆顶着一张淤青交加的脸,跟随俊逸中年男子踏入庄园。
"听闻苏州藏着潜龙,元十三限特来领教!"
作为天人境中的绝顶高手,更兼天赋卓绝、性情孤傲,元十三限踏入西楚遗园时毫无收敛之意。
声浪裹挟着浑厚真气,霎时如惊雷炸响,传遍园中每个角落。
令人骇然的是——这声音竟精准锁住整座园林,不曾外泄分毫。
此人掌控真气的手段,已达出神入化之境。
元十三限此人,暴戾乖张又极端自负,却重诺如山,最是不屑暗中伤人。
即便登门拜访,也要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以彰其磊落作风。
这般矛盾性情,倒也称得上世间奇人。
此刻的杨奇正对着太湖地形图推演,盘算如何将燕子坞慕容氏连根拔起。
突如其来的拜访声令他精神大振。
房中残影未消,其人已瞬移数百丈,眨眼便至门前。
"舅公大人怎会亲临?"
确认来者身份,杨奇眼中迸出狂喜。
方才还在忧虑如何应对可能隐居的慕容龙城,眼下这绝世帮手竟送上门来。
"奇儿?"
元十三限先是一怔,肃穆面容随即舒展,露出难得的慈爱笑意。
这位正是杨奇生母元氏未出五服的表叔公,当年在光明顶时,杨奇曾多次受其照拂。
更因杨奇年幼时便深谙经营之道,早早将乾坤大挪移与九阳神功抄本赠予这位长辈。
二人相见,自是一派亲昵。
唯独顾千帆如坠冰窟。
此刻他才惊觉那老狐狸的算计——什么请元十三限来送人情?分明是要把他顾千帆当人情给卖了!
茶室外,杨奇与元十三限寒暄方歇。
元十三限目光陡然凌厉,直刺顾千帆面门:"可是萧钦言长子,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听说你要与杨家子弟争风吃醋?"
顾千帆喉结滚动,硬挤出笑容:"元老明鉴,下官岂敢与杨公子相较。
杨公子天资卓绝,风姿盖世......"
"说人话!"元十三限指节咔咔作响。
顾千帆脊背渗出冷汗:"实在因钱塘路遥,未能及时护送茶娘子至西园。
恳请宽限两日,必当亲自护送......"
元十三限鼻腔里哼出个音节:"去吧。
"
顾千帆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时衣袖都在发颤。
廊柱后,杨奇冷眼瞧着那道仓皇背影。
皇城司的鹰犬、萧家的棋子,与其碾碎,不如化作掌中刃。
萧氏父子浸淫权术多年,正是搅动朝堂的绝佳筹码。
不过驯服恶犬,总需多费些皮鞭与肉骨。
转入内院,杨奇眉眼间的算计尽数化开:"蓉儿,来见见表舅姥爷。
"执起黄蓉的手腕,嗓音里透着罕见的温软:"这是家父故交,看着奇儿长大的长辈。
"
少女双颊飞红,盈盈下拜时罗裙绽开芙蓉纹:"给舅姥爷请安。
"
元十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