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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奇勒马驻足,目光扫过众人后利落下鞍。
这般毕恭毕敬的迎候姿态,已然透露出某种政治信号。
联想到昨夜赵师容的暗示,杨奇顿时心如明镜。
萧钦言宦海沉浮数十载,两度入阁拜相,贤名与骂声俱存。
即便贬谪地方,仍被称作"半相"。
王坚乃将门翘楚,在他前世记忆中,此人本是抗击蒙元的中流砥柱,可惜时运未至。
至于张钰,不过是王坚帐下副将罢了。
一群失势的文武官员,却对白身的自己如此礼遇——无非是想借他搭上太祖血脉的船。
但这正合他意。
既然有所求,便可为其所用。
横竖效忠赵师容,与效忠他并无差别。
"萧老折煞晚辈了。
"杨奇含笑搀扶,"诸位将军请起。
杨某初掌兵务,还望老大人与王将军不吝赐教。
"
萧钦言捻须而笑:"杨大人将门虎子,武冠三军,该是我等托庇于麾下才是。
"
"老大人谬赞。
"杨奇朗声笑道,"不如入帐详谈?"
"大人请。
"
萧钦言侧身引路,眼中精光暗藏。
这看似谦让的举动,实则是文官惯用的试探之法——若杨奇径入主座,便是有勇无谋之辈;若推让主位,倒值得深交。
毕竟节度使的头衔,在官场规矩里分量不轻。
对方的试探,杨奇一眼便识破。
但他毫不在意,只朝萧钦言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随即大步迈入军营。
**江湖与朝堂,时而疏离,时而纠缠。
江湖中人只重实力,不重心计;而朝堂之上,无实力尚可周旋,无心计则寸步难行。
跟在杨奇身后,萧钦言总觉有异。
虽仅一面之缘,但昨日丐帮大会上杨奇的表现,绝非莽夫所为。
营门前的试探,不过是萧钦言为官多年的本能。
可此刻杨奇的举动,却让他心中难安。
转眼间,众人已至帅帐。
杨奇不容萧钦言多想,径直走向首位,大剌剌坐下。
萧钦言心头骤紧——帅帐主位意义非凡,连孩童都知,杨奇岂会不解?
江南路禁军之中,平江军节度使为尊,安抚使次之,马步军都总管更在其后。
可如今,身为马步军都总管的杨奇,竟霸占了他的位置!
王坚、张钰等人噤若寒蝉。
萧钦言却无法沉默,脸色急剧变幻,暗自揣度杨奇用意。
“萧大人不必拘束,请自便。
”杨奇稳坐主位,目光直视萧钦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老东西,还在玩试探?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前夜平江军营的安抚使刚被燕子坞取走首级,这老头子莫不是当官当傻了?
见萧钦言仍僵立不动,杨奇笑意渐敛,幽幽道:
“萧大人这是不给我面子?莫非以为燕子坞贼人能办到的事……我杨某办不到?”
**咚!**
这话如雷轰顶,萧钦言脑中霎时空白,冷汗涔涔而下。
——真是蠢透了!
此处非汴京垂拱殿,面对的亦非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老爷。
这里是苏州城,站在他面前的,是来去无踪的江湖枭雄。
**
暖帐内,茶香袅袅。
“杨大人,不,杨公子,老夫……”
“走神了?”
“对对,杨公子明察,老朽一时恍惚,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萧钦言后背微凉,当即换了脸色,连称呼也恭敬起来。
虽已退居江南,但“血手人屠”杨奇的凶名,他又岂会不知?三斩少林高僧,硬撼天人之境的斗酒僧,这般人物,纵使退隐,亦如雷贯耳。
他默默坐到下首,姿态恭谨。
杨奇指尖轻敲桌案,似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