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杨奇此时出手,伍建章恐怕也得借"忠孝"之名赴死一回。
面对杨奇的质问,伍建章心中极是窘迫。
夺嫡大戏生变,独独杨奇生父殒命,旁人皆全身而退,而这场算计又被杨奇一眼洞穿,实难交代。
杨奇似察觉其窘态,淡然一笑:"王爷无需愧疚。
对于父亲之死,我并无多少悲恸。
"
"这场大戏中,父亲对母亲与我,确是厌弃至极。
"
"我曾听闻,若非祖父母强行阻拦,母亲早该郁结而亡,甚至不会有我降世。
"
伍建章神情复杂,凝视杨奇,终是默然。
此世重孝道,杨奇之言,已属离经叛道。
杨奇未理会伍建章的沉默,轻啜茶汤,平静续道:"大隋内忧外患,门阀割据,宗门跋扈。
我知祖父母亦迫不得已。
"
"王爷可想听我对此番谋划的评断?"
伍建章目光一凝。
不待其回应,杨奇已沉声道:"祖父乃旷世雄主,此计如春风化雨,隐忍缜密,堪称绝妙。
然则天意难测,人心易变——"
“这谋划耗日持久,若生变故,不光世家大族会察觉异样,江湖门派、朝堂百官,甚至草芥小民也可能揭竿而起,撼动我大隋根基。
”
忠孝王伍建章神色骤变,拱手道:“晋王天资过人,胸怀韬略,定能匡扶社稷。
”
杨奇嘴角微扬,意味深长道:“果真如此?”
伍建章眉峰微动,似在权衡,沉声道:“理应如此。
”
杨奇笑意渐敛,目光如炬:“二叔虽具雄才,却急躁冒进、良莠不分、贪图虚名,视山河如棋局,待黎民若蝼蚁,绝非长治久安之选!”
“以他秉性,若通过宫闱之变登临大位,必会急于建功立业。
”
“世间大功,不过革新吏治、迁都定鼎、连通南北、驱逐外敌、开疆拓土数端。
”
“大隋立国时积弊甚多,欲成此功,非百年难以竟全功。
”
“祖父在位二十四载,不过起了个头。
”
“忠孝王不妨猜猜,二叔打算用多少年完成这等经天纬地之业?”
话音未落,伍建章已冷汗涔涔。
作为与文帝杨坚并肩开创大隋的九老之首,天下无人比他更忠于杨氏。
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
杨奇对晋王杨广的剖析何等透彻。
视山河如棋局,待黎民若蝼蚁。
短短数语,伍建章仿佛已见未来:杨广如何急功近利,将**谋划暴露于世家眼前,逼得百姓铤而走险,令锦绣河山分崩离析。
嗤!
伍建章陡然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武道臻至化境,自有天人感应。
此刻他竟透过玄妙天机,窥见一线未来。
“乱臣贼子,安敢祸乱社稷!”
轰然气劲如万剑齐发,厅内陈设尽成齑粉,青石地砖寸寸龟裂。
连穹顶都被撕开数丈裂痕,露出森然夜空。
“不好!奇王殿下!”
伍建章猛然回神,急忙收敛气息环顾四周。
晋王继位恐怕已是陛下最大的失策。
这位奇王才是真正的大隋麒麟儿。
自己方才气劲失控,若伤了殿下......
想到方才天机示警,这位历经百战的天人强者不由掌心沁汗。
那种源自武道直觉的警兆,不知让伍建章避开了多少致命危机。
在烽火连天的沙场上,正是凭着这种敏锐预感,他才屡建奇功。
此刻,杨奇立在厅前檐下,唇角扬起从容弧度。
"王爷不必挂怀,孤安好。
"
"殿下无恙便好!若有个闪失,老臣百死莫赎!"
"看来王爷对孤此前的推断,已信了七八分?"
"殿下天纵之资,实乃大隋祥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