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已嫁作人妇,成为一国之母——大楚的皇后!
望着她华服加身,端庄地坐在楚王身侧,曹长钦心中泛起苦涩。
《红尘劫》
灯火阑珊处,曹长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向来是极能隐忍的,虽满腹经纶,却从不将心事示人。
此刻纵有千般滋味在喉间翻涌,亦不过化作青砚上一缕墨香。
皇后凤冠上的明珠晃得他眼眶发涩。
到底是迟了。
棋枰上星罗密布,白子溃不成军。
楚国皇帝额角沁出冷汗,颤抖的指尖悬在"三三"之位,迟迟未能落子。
"陛下当心龙体。
"
素手执绡帕掠过棋盘,惊起一缕熟悉的幽香。
曹长钦盯着自己袖口银线绣的兰草纹,忽然想起那年上元夜,秦淮河畔的姑娘踮脚为他系上平安结时,发间也是这般淡淡的白梅香。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
"微臣告退。
"
朱漆宫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听见瓷盏碎裂的脆响。
原来那盘残局终究是等不到收官了——就像悬在檐角的铜铃,看似随风轻晃,实则系铃的丝绳早被细雨泡得发朽。
市井传言比春汛来得更急。
"听说曹大人跪在御书房前三天三夜,求来的却是楚王赐婚的圣旨?"
"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沙场上的青锋剑。
"
茶楼里说书人醒木一拍,惊起满堂嗟叹。
阶前雨打梨花,恰似那日未央宫外,纷扬飘落的雪青信笺。
(楚宫倾塌那夜,有人在火光中看见白衣卿相独自登楼。
他腰间玉佩蓦然断裂时,正逢戍卫撞开中宫殿门。
琉璃屏风倒地碎成万千晶芒,映出龙床上交颈缠绵的剪影——那柄刺穿楚王咽喉的**,簪尾还缀着褪色的平安结。
更漏声咽。
曹长钦慢慢展开浸血的棋谱,最后一页赫然画着楚河汉界。
朱砂标记的杀招,正是当年未落子的"三三"之位。
"原来如此..."
檐角铜铃突然坠地,惊散满阶月光。
她的倩影早已凝作心口朱砂,在曹长钦心底烙下永痕。
每每忆起,喉间便漫起黄连般的苦意。
黑白纵横的棋局渐近终章,任凭楚帝如何运子周旋,败势终究难挽。
就在胜负将定之际,她却失手碰翻茶盏。
澄黄茶汤泼洒纹枰,生生搅乱了满盘经纬。
曹长钦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噙着与她心照不宣的笑,独自俯身拾掇散落的云子。
那抹笑意落在旁人眼中,分明浸着化不开的悲凉。
"瞧着心上人为他人添茶理棋,换作哪个男子能安然受之?"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神采?怕是连魂都痛碎了。
"
"谁能料到,连儒圣曹长钦也难逃情劫。
"
世人只道他是与轩辕敬城比肩的文脉魁首。
除却旧楚遗民,或许只有大离故人还记得,当年那个楚国何等煊赫——铁蹄曾踏遍九州山河,若不是大离铁骑摧折了楚旗,如今这苍茫大地,怕早是姓楚的天下。
金榜光晕流转,当年明眸皓齿的少女,已在深宫岁月里淬炼出雍容气度。
眉梢眼角流转的威仪,正是母仪天下的风范。
而曹长钦亦褪去青涩,成为楚帝倚重的经纬之臣。
文能安邦,武可定国,不知多少贵女将锦帕抛向他的车驾。
可他的心实在太窄,自那年塞进一抹窈窕身影,便再容不下其他。
每当宫墙柳下遥遥望见那道倩影,眼底汹涌的情愫总要泼湿衣襟。
看客们恨不能替他剖白心迹,却又都明白——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永远跨不过去的九重宫阙。
【血色残阳】
当368的数字跳转为369时,烽火已吞噬掉楚国宫阙的雕梁画栋。
西凉铁骑碾碎了青铜鼎上的饕餮纹,曾经九鼎之尊的疆域,如今只余断戟斜插在焦土里。
老人攥着豁口的柴刀,幼童拖着染血的缨枪,贵妇人的金步摇缠着守城绳索坠下城墙——每具倒下的躯体都朝着故都方向。
曹长钦归来得太迟。
他铠甲上还凝着西域的黄沙,佩剑却已劈不开皇城门的血锈。
宫墙内那株她最爱的海棠树上,素白绫缎正随风晃荡,鞋尖滴落的胭脂染红了树根,像极了他们初见时**里折断的朱砂梅。
"这不合理!"
青铜剑劈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