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瞳突然心生怜悯。
虽然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连命运都无法自主,但至少能自由欣赏壮丽山河。
相较之下,这位道法通天的年轻人反而显得可悲。
这本该是快意恩仇的年纪,本该是热血沸腾的岁月。
可他却如一潭死水,眼中只有漠然。
清瞳暗自下定决心。
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道人的命运。
画面转换。
清瞳再次来到王权富贵的庭院。
道人依旧机械地品着清茶,面容死寂。
突然他像上次那样挥剑而出,却再次刻意偏转剑锋。
"父亲说过,常来府上的必是刺客。
"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没有情感的兵器。
但清瞳还是鼓起勇气喊道:"对不起!"
她吐出七彩蛛丝,在空中勾勒山河轮廓。
未及完成,王权富贵已持剑逼近。
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她的咽喉,他眼中看不到丝毫人性温度。
他俯视众生,目光冰冷如霜。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
语毕,却迟迟未动。
这很奇怪。
作为王权世家的继承人,他早已摒弃人性。
年少时便手刃妖魔,鲜血染红双手,却激不起心中半点涟漪。
可当他转身的一刻——
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怔住了。
地上静静躺着一幅未完成的织锦,蛛丝勾勒出山水人家。
碧海映着蓝天,远山倒影沉淀其中,天地间一片澄澈。
仅完成七分,却足以撼动他的心。
王权富贵悬在空中,漠然的神色出现裂痕。
"这......"
清瞳仰起脸,眼眸弯如新月,嘴角绽开纯真的笑。
"是你家的图景。
我绕着山跑了好几圈,选了最美的一角,用蛛丝织出来。
"
"听说你看不见自己的家......想让你看看。
"
她声音雀跃,笑容耀眼。
那光芒穿透他冰封的世界,似晨曦初现,驱散漫长黑暗。
他望着她,冷漠寸寸瓦解,只剩无措。
风起,云涌。
记忆纷至沓来——
他是偏房之子,母亲因生他耗尽灵力而亡。
他被寄予厚望,终日闭关修炼。
幼年时道法已成,除父亲外无人能敌。
日复一日,八个时辰修炼,余下不过吃饭睡觉。
身陷囚笼
其他诸事皆被禁止。
莫说踏出山庄半步,连遥望外界都成奢望。
这般单调乏味的日子...
竟占据了他全部的年华。
宛若金丝囚鸟,纵使向往九霄,终难振翅高飞。
直至修为小有所成,除却日常修炼、饮食起居外...
才多了个新去处——
那顶朱漆轿辇。
轿夫总会抬着他前往妖孽横行之境。
他亦谨遵家族之命,挥剑诛邪!
此外再无他事可做,活似傀儡戏偶,更如王权世家豢养的无心利器。
世人谓之:兵人。
看到此处...
观者无不唏嘘。
谁能想到,这般惊世强者竟有如此过往?
画面中那个唤作王权富贵的少年...
不过总角之年,却已锋芒毕露。
若在当世九州,早该纵横四海,无人可挡其锋。
然则画中所示...
他竟长年困居深院,不谙世事,连自家墙外风景都未曾得见。
着实令人扼腕!
"唉,王权世家未免太过狠心,况且这少年自幼丧母,既无母爱,亦无父慈。
"
"那王权富贵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对亲子这般冷酷,简直...不近人情!"
"如此童年,实在凄惨......"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尽是对这少年际遇的怜悯。
常人若得这般修为成就...
必定意气风发。
他却冷若玄铁,浑然不似活人,倒像柄真正出鞘的利刃。
此情此景...
怎不叫人怆然!
......
大秦帝都,咸阳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