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选择死在心爱之人的剑下。
哪怕对方或许早已不记得她。
但她相信。
今日过后,对方必将永远铭记她的名字。
李纯罡见状急忙收剑,却为时已晚。
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千剑气穿透绿袍身躯,将后方山石地面斩得粉碎!
"为何如此?!"
李纯罡扶住尚未倒下的绿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刻骨爱意。
那目光纯粹炙热。
做不得假,藏不住情。
他却下意识想要回避。
可仍旧想不明白——
既然情深至此,又何必约此生死之战?
光影流转间。
酆都绿袍望着李纯罡慌乱的神色,唇角忽然绽出明媚笑意。
这笑容像是穿透阴云的晨光,带着释然与隐秘的欢欣。
她不愿如秋叶般寂寂凋零,更不愿背负着未言之秘长眠。
于是将那千丝万缕的因果,尽数说与眼前人听。
话音渐弱时,
她苍白的指尖抚过剑仙的面庞,
明明血色正从唇间褪去,
笑意却愈发绚烂如三月桃夭。
"真稀奇啊——"
"名动九州的剑道魁首李纯罡,竟也会为我露出这般模样。
"
"不必以情爱相偿,只求你记得..."
"世间曾有酆都绿袍,为你绽放过。
"
尾音散入风中的刹那,
生机如流沙从她指缝间倾泻,
眼帘似有千钧之重,
无边黑暗正温柔地吞噬最后的光亮。
剑心轰鸣!
李纯罡抱紧怀中渐冷的身躯,
山巅响彻的悲啸惊散漫天流云。
他第一次触摸到比剑更锋利的痛楚,
领悟到有种存在竟重于毕生所求的剑道。
可这迟来的顿悟,
不过是为悲剧添上更刺目的注脚!
九州观者无不心神俱颤,
那些随光影流转的情仇,
化作万千叹息坠在众生心头。
"原来最苦的毒,是相爱者互为解药却不得不饮鸩止渴..."
"或许于她而言,死在钟情之人的剑下反倒成全。
"
"年少时总以为手中三尺青锋可斩万般困厄,后来才懂——"
"有些深渊,纵是剑仙也难渡。
"
江湖客们黯然垂首,
方才明白纵使通天修为,
亦逃不过命运最轻巧的翻掌。
***
大离境内,桃花笑春风。
**剑客倒骑毛驴悠然行过阡陌,
手中桃枝新绽三两蓓蕾。
这位以花枝作剑的当代剑仙邓太阿,
忽然按住轻轻震颤的桃枝,
抬眼望向云霞深处。
邓太阿目不转睛盯着天道金榜,光影流转间尽收眼底。
最终定格的那一幕,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沉叹。
"造化弄人。
"
"李纯罡此生唯剑,剑心通明方达绝顶,偏在巅峰时栽进一截红尘。
"
话音戛然而止,只余袖中并拢的剑指微微发颤。
转机忽现榜文——
"倒是他的转世身现世了,大秦皇宫里那位。
"
"却不知酆都那位绿袍姑娘......"
后半句消散在风里。
纵是武道通天,轮回终究是抓不住的流沙。
武当云海翻腾处,张三丰的道袍卷着松涛声。
榜文映得他眉间雪色愈重。
"当年郭襄留下的偈子,原来应在此处。
"
拂尘扫过回忆里红衣少女的笑靥,又掠过金榜上染血的青衫。
忽然捻须轻笑:
"两年前闯山的那位小友,剑气里果然藏着前朝味道。
"
铸剑阁檐角铃铛疯狂作响。
赢勋指节捏得发白,前世记忆如开闸洪水。
轰——!
剑气直贯九霄,惊得邀月兄妹连退七步。
"姐姐,这威压......"怜星帷帽轻纱迸裂,露出骇然神色。
金榜画面仍在延续:
李纯罡染血的双臂箍紧怀中人,嘶吼震荡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