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硬件简陋，别的暂时是做不了了。但她动了手脚，K只要打开她的第一条消息，之后的消息就关不掉了，保证他只能两眼发黑地看完她的全部垃圾信息。
人在整活的时候最有牛劲，连着三天三夜没睡觉的林酌一点不觉得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我这就去找她。发生什么事了？”
手臂被拉住了，她转过身去，天龙人欲言又止地道：“你要不先休息一会……”
林酌眨眨眼：“我觉得我很好。”
只要她做下决定，就再没人能动摇了。见她神采奕奕，天龙人只好忽略她眼球里的血丝和乱糟糟的短发，和她并肩离开。
走出房子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这些天鼓捣的成果，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神情复杂道：“其实你想要这些东西，没必要大费周章——”
他不信任她。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包括他的身份和来历，他的目的和未来。但曲曲一个通讯器，何必要她花费那么多精力呢？她大可以等一段时间——几个星期，一个半月——等他拿回他的一切，他当然可以馈赠她这些于他而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委婉地道：“只要你求一求我——”
“……”旁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啧，这本就不出意料。
他不爽地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不远处，林酌已走向吴青：“发生了什么？”
吴青点了点头，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事。
她们原本约定好十天来汇合一次，但现在才过了八天。
八天时间够做不少事了。靠着捡尸来的光能枪，鸟托邦成员把人贩子原本的地盘和资源全部吃下，顺便还吸收了几个走投无路的穷人，安排一部分人依照林酌的要求去分拣垃圾，一部分人去练体能，所有人都要读书，读林酌发给他们的资料。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直到第八天有人找上门来。
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摇大摆走进仓库中，看了他们一眼后错愕地问：“汉克人呢？”
汉克是人贩子老大的名字。吴青腿上有旧伤，微瘸着走到警察面前，她眯起眼告诉对方汉克已经死了。
警察“哦”了一声，道：“又换了一个。不过记录还挺长……有四年了吧。”
他嘟囔了两句，抬起头来，眼中全无正义与公理。仅仅泛滥腐朽与贪婪：“所以，你们接手了汉克的势力？”
“如果你们还想在这片地区混，每个月记得交保护费，规格和之前的一样。看在你们新来的份上……这样吧，三天之后，我们会再过来。”
警察说完后抬了抬帽子：“保护费交到十三区，这是公正合理的保护费。记得了。”
警匪勾结，再合理不过的设定，简直有些老土了。吴青原以为自己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但没有，她甚至冷静得想笑。她过去的生活已经将她的怒火和不甘挥霍殆尽。
这次她来，是想要询问林酌他们该交多少保护费；如果减少，恐怕他们要提前对上十三区的警察，但以他们目前的能力，这是不可能成功的选择；如果按照以往的规格给，那他们负担不起——这是肯定的，贩卖人口是重利，之前他们却已经在林酌面前发誓不会走这条路。
林酌耐心听完她的分析：“说来说去，其实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能爆杀对手之前养精蓄锐，这个林酌熟。她不假思索道：“按之前的规格给他们。至于钱从哪里来……”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落到了置身事外的松贵人身上：“你有什么好办法么，爱卿？”
天龙人无力吐槽她的皇帝瘾，他靠在门边，双腿交叠，抱着手臂，颇为矜贵地哼了一声：“你问我我就要回答？白白给人筹谋划策，你知道我的脑子有多贵？”
林酌笑了，觉得他越发像松鼠罗罗。不高兴的时候就摆出矜贵的模样，这时候不去哄他，他马上就要生气了；再不理他，那就要委屈，这时候不费大功夫是不行的。
吃代餐这种事林酌做得理所当然。她几步走过去，捧着少年的脸，不由分说，突如其来，啵啵亲了他几口。
“乖啊，就当是帮我嘛，”她弯起眼睛。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被她捧着脸的人呆住了。什么矜持什么冷漠全部碰到九霄云外，肉眼可见地他的脸皮开始变红，最后头上好像冒出蒸汽，他整个人就像一只烧沸的炉子一样嗡嗡响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啊！”
林酌神色倒很无辜：“哄你啊。”她哄松鼠的时候就是亲亲它的脑袋。它很喜欢啊。
“哄——哄我——谁和你说亲别人——是哄人？！”他结结巴巴，不断往外喷蒸汽，林酌手掌间的皮肤滚烫得像碳，他如梦初醒地甩甩脑袋把她的手甩开，接着像良家少男一样向后窜了几步，“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就亲别人！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很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