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人贩子老大被她一拳砸得仰倒,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殴打的愤怒和耻辱却戛然而止,光能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瞳孔,止住了他所有的话。
“……”
在场三十七人,没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光束灼烧血肉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铁锈味文文静静。从前他对这气味很熟悉,甚至逐渐嗤之以鼻,这时候他开始恐慌,因为它来自于他的同伴,而他马上也会死。
林酌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嗤笑起来:“我不会亲手杀了你。”
他心中升起希望,可还没来得及说“我们可以谈条件你想要什么”,口中的音节就扭变成了痛呼。
“嗖嗖嗖嗖。”对方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接连四下。
用完能量晶石的最后一点能量,光能枪的绿色指示灯黯淡下来,人贩老大四肢多了四个血洞,它们把他钉在了地上。
陈雀摸到了仓库的灯,啪得打开。
“我不会亲手杀了你,”林酌的脸被照亮,轮廓仿佛某种理想国度中的人物,她说,“你应该被人民审判。”
被人民审判!——多么荒谬的语句。圣神人类主义帝国宪法的第一条就是:“人民将审判一切,包括制度、帝国、宇宙。”宪法试图以此来恐吓犯罪者,提醒他们警惕人民的意志。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人民审判不了任何东西。
人民是待宰的羔羊、餐盘上的熟肉、车轮下的残渣。谁那么天真,犯事的时候还要畏惧人民的审判啊?
——然而此时此刻,人贩老大心中却生出一丝寒意。
“不,你不能这样!帝国苛刻我们——”他在这寒意的驱使下,开始嘶声地吼了起来,“我们走投无路——不得不——”
兽人被帝国官方苛刻。这是事实。
兽人是人类走出地球之后,与其他星球上的原始生物结合后生下的后代。多年迭代之后,兽人数量虽不泛滥,却也占总体的十之一二,按理来说应该成为有人权在身的主体——可身上异于常人的特征让他们饱受歧视,帝国虽然明面上承认了他们的公民身份,可在实际的生活中,他们就像种姓制度中最低等的存在,不管是谁都能踩在他们的头上。
“怪耳朵怪耳朵!你是个下等人,不,你不是人,你是低贱的野兽!”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样子好蠢啊哈哈哈哈哈!”
“我们把他吊起来吧,反正他是个下等的兽人,不敢反抗我们的!”
人贩子老大是兽人,所以他从小被欺凌。他也曾怀着憧憬之心去寻找警察为自己主持公道,然而得到的只是一句厌烦的“你是兽人的话这种程度不是应该受着吗”。他失神落魄地回到家,看到的却是体弱的母亲的尸体,哎呀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啦,反正都没有人权,死了也活该。后来他发誓不要再过这样狼狈的生活,于是他组建了自己的团队。
他坑蒙拐骗他丧尽天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帝国苛刻他们在先!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社会的报复,他们又有哪里错了?!
他们哪里错了?!
他嘶吼着,好像要把这些年受到的不公都发泄出来。
“——不知道你们的皇帝有多失职,让你们变成了这么糟糕的样子,”林酌静静地看着他,口吻冷静,“但这不是我的责任,所以审判你的事也交给别人来。”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或许有道理,但这关林酌什么事呢?你们的帝国、你们的皇帝不是好东西,那更好了,我会取代它,给所有人带来朗朗乾坤!
而在这之前——
陈雀在她的示意下打开了铁笼,摇摇晃晃的“货物”们走出来,审判这种事当然是交给受害者来,其他人只需要旁观就够了。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贩子们在一双双眼睛中看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于是他们意识到,所谓的人民,就是这些他们从前轻蔑以对的货物奴隶。
“可以……借一下你的刀吗?”
从铁笼中走出的女人面容憔悴,声音嘶哑地向陈雀询问,后者愣了一下,将手中的匕首递过去。几乎是刚刚拿到手的瞬间,女人就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将它插进了人贩的身体中。
“我要你死!”
——如果让我来审判你,我要你死。
你恶贯满盈。你应该死在我们的手中。你应该死。
匕首只有一把,林酌连忙提醒:“哎呀你们牙口应该不错吧。”
于是所有人如梦初醒,扑上去,用自己原始的手段审判恶徒。
仓库苍白的灯光中,骇人的啃啮声和惨叫声混合成诡异的夜曲,到了最后,惨叫声消失无踪,啃啮声仍然清晰。
待到一切都落幕,最开始向陈雀借刀的女人看向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