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她!她就说她不可能这么蠢就上了擂台!果然还是留了后手吧!
感谢梦里的自己!
林酌小心避开了洛克的血液,跑到他旁边蹲下,酷嗤一下把他脖子上的断箭拔出来回收,接着走向擂台边目瞪口呆的负责人,在他面前停住。
“嘿,”她语气轻快得像只鸟:“我赢了?”
负责人从呆愣中回过神,讷讷道:“你赢了。”
“那有钱吗?”她又问。
负责人机械地道:“……有。但已经转成福利金给你的家属了。”
谁能想到这个女孩真能打败洛克!这本是一场热身赛,是洛克迎上劲敌前的开胃菜。没人想到他会死在这里——半个小时后,他本该站在另一场比赛上的。
这个自告奋勇来报名的女孩,和千千万万个贫民窟中走出来、决定把自己的命卖给斗兽场的走投无路者一样,矮小、瘦弱、可怜,注定是耗材,观众们享受的就是她被汉克殴打至死的血腥的过程,而按照惯例,斗兽场已经把买她一命的福利金给了和她同来的那个女孩。
谁能想到她居然打败了洛克!
负责人头脑一片混沌,眼睁睁看着她哦了一声,跳下擂台,浑然不觉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么激烈。
她好似不太能分清方向,走几步后站住张望了一会儿,愉快地扯住一个举着托盘给客人送酒水的侍者,问:“出口在哪儿?”
侍者乍然听到这样自在的询问,还以为是哪位尊贵的客人,下意识回答:“直走向右——”说出口才发现拉住自己的人脸虽算得上干净,衣服却在地上滚了几圈似的破破烂烂,他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
林酌随手将人放开,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出口,嚯,天光大亮啊!她眯起眼,还没来得及大喊“谁是我家属快来接我”,就被一把抱住。
“小酌!”急切的呼唤声。
回应还没出口,噼里啪啦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一些掉在她的颈窝,一些打湿了她的衣服,滚烫的潮湿的,抱住她的女孩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酌心想这就是我家属?妹妹还是姐姐,好年轻;接着又想怪不得了那怪不得了,如果家里有个大人又怎么会让小女孩儿来斗兽场找死呢?最后她惆怅地望天哎呀呀两个小女孩相依为命,真是命苦到头。
想她上一个梦里还在当皇室成员呢,虽然不大受宠好歹也是有点身份为她篡位提供了良好条件,这个世界一下子变成乞丐落差也太大了吧?
林酌唉声叹气,做好了捡垃圾的准备;可事实证明她准备还是做少了,站门口呢风一刮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头晕眼花,被女孩抱住不能挪动,她百无聊赖一抬头,嚯!!!
映挂在天际的垃圾堆仿佛幕布之上的山峦,一座又一座,没有尽头,纯人工,纯污染。不远处还有飞船正在倾倒垃圾,构建新的一座山峰,属于垃圾的世界。
巍峨直入天际,垃圾之水天上来,疑是银河落九天。
陈雀抱着人嗷嗷哭,发现半天没动静,心惊胆战地抬头,就看到林酌脸上一脸呆滞。
“哇哦,”林酌喃喃,“鬼斧神工。”
说着嘎巴一下晕了过去,四分之一是被臭的,四分之一是被震撼的,还有一半是这幅身体本来就强弩之末,能撑到这里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陈雀刚才哭得好大声,这会子能听她哭的人晕过去了,再没有哭的必要。她抽噎两声,抹干眼泪,红着眼眶,换个姿势,半背半拖着林酌,将人带着往家赶。
一路上路过护城河,水面上整具尸体或零件顺水而下,泡得浮肿。她不敢去看,急匆匆地加快脚步。
远方的天穹之上,两颗恒星相互作用,僵持不下,像两粒大一点的月亮。
维尔星的碌碌众生,就在这两粒“月亮”下运转,如此已过数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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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768年。
这一年的圣神人类主义帝国发生了两件轰动的大事。其一是号称帝国第一家族的卡文迪许的未来家主无端失踪,帝国上层乱成一团;其二是皇位继承人继续打得头破血流,大皇子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一封私通联邦的密报被披露,站队群众瑟瑟发抖。
这一切都和位于帝国南端星域的维尔星没什么关系。因为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常驻人口不到千万,维尔星已沦为半废弃星,皇室继承人们不会在意这个小地方的无用选票,卡文迪许的未来家主亦不至于沦落至此。
维尔星上有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洋,百分之二十九的土地。而本就不大的土地面积仅有百分之一被人类利用建起城市,城区之外皆被外星倾倒的垃圾覆盖。
除城区内有人类居住之外,垃圾荒原与城区接壤之界也有部分人口生活,人数约为百万,城区内的人蔑称此地区为贫民窟。
贫民窟的一角,绣蚀的铁皮和落漆的木板搭起了一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