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陈进决定的事无人能改,这点她早已领教。
入宫途中,街道依旧万人空巷。
不少官员被夷三族,甚至诛九族。
一两日内,这般杀戮自然无法结束。
百姓们兴致高昂,仿佛看不够似的,今日场面尤甚。
商铺几乎悉数闭户,就连陈进所住客栈的伙计和掌柜都跑去菜市口围观。
短短数日,大宋的**污吏被彻底肃清。
即便短时间内无法收复失地,未来的发展也必将优于原本的历史轨迹。
至少赵楷不会再重文轻武。
若给他喘息之机,将来局面犹未可知。
陈进踏入皇宫时,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显然,赵楷早已下令告知众人。
前两日之事未曾遮掩,许多人清楚朝堂剧变皆因陈进而起。
正因如此,他们的态度格外恭敬——毕竟连文武百官都难逃一死,何况宫中下人?
“陈爱卿来得正好,朕正为封地之事踌躇,想听听你的意见。
”后花园中,赵楷对着地图皱眉,见陈进到来顿时展颜。
“封地之事不急。
”陈进摆手道。
“此话怎讲?朕曾言要封你为大宋异姓王。
无论你在大明身居何职,在此便是实权王爷!”赵楷面露困惑,以为他顾忌大明颜面。
“非也。
只是我想要的封地,陛下眼下恐怕难以赐予。
”陈进解释道。
“难以赐予?莫非爱卿想要临安城?这确实棘手……但若你执意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商量……”赵楷眉头紧锁,显然误会了意思。
陈进暗忖若不及时澄清,这位皇帝纠结过后,说不定真会把临安划作他的封地。
“皇上,您理解错了,我并不打算要这临安城。
”
“哦?那还有什么地方是朕不能给你的?”
得知陈进所求并非临安城,赵楷明显松了口气。
若真将临安城拱手让人,那局势可就难以收拾了。
“我想要的是襄阳城,所以陛下目前恐怕还无法将它赐予我。
”陈进淡然一笑。
“襄……襄阳城?陈爱卿,你……”
赵楷一时语塞,片刻后,脸色竟涨得通红。
“我大宋满朝文武,整日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挂在嘴边,可与陈爱卿相比,他们全是废物!”
“陈爱卿,能否留下?封地、封王、联姻公主,只要你肯留,朕什么都答应!”陈进以襄阳为封地,意味着只有收复大宋全境才能兑现。
在他看来,这是陈进在用封地表明决心!
朝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谁会舍得如此行事?
“陛下先别激动,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见赵楷如此反应,陈进略显尴尬。
“襄阳乃边关重地,以它为封地,等于掌控兵权,所以……”
“不必多言!朕如今除了信你,还能信谁?无论封地何处,你要兵权,朕都给!可你偏偏选了已失的襄阳城,朕敢断言,换作旁人绝不会如此选择!”
赵楷依旧满脸动容。
自迁都临安后,他觉得自己如同傀儡。
即便肃清朝堂,仍无改观,只是操纵者从权臣变成了陈进。
正因如此,他才竭力拉拢陈进,甚至不惜破例封异姓王!
今日一席话,更让他确信自己的决定没错。
陈进,值得他以国士相待!
“陛下,您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陈进挠头讪笑。
在客栈与李秀宁商议时,二人还担心索要襄阳城太过分,怕赵楷拒绝……
“这样吧,陈爱卿,你可在现有疆域内任选一处封地,待收复襄阳后,再将愿追随的百姓迁去。
”
赵楷语气坚决。
“……不必了,陛下,我此番实为请辞。
”
陈进此刻真心有些过意不去。
对方已然倾尽所能相待。
可自己却执意离开……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赵楷便陷入沉默。
许久,才听见他嗓音微颤地问道:“陈大人,为何肃清朝纲后便欲离去?可是朕有何不足之处?但说无妨,朕定当改正!”
望着赵楷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陈进无奈地抓了抓后脑。
这事该如何解释?
赵楷给予的待遇,确为六国独一份。
即便是扶苏,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
然而……
“陛下应当清楚,单凭大宋现有兵力,短期内难以收复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