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以当下国情,竟要传授胡人文明技艺?这与饲虎为患何异?裁撤军队赈济灾荒?公子需明白,持剑不用与无剑可用天差地别。
在下断言,若行此策,始皇奠定的万世基业,不出五年必将土崩瓦解!"
"您当真以为儒家仁政是治国良方?"
面对最后质问,扶苏茫然颔首。
"谬矣!正义的尺度由强者界定,真理永远止步于铁蹄之前。
胜者即为正义,兵锋所指即是真理!"
陈进字字诛心,誓要敲醒这榆木疙瘩。
"可孔圣倡导的仁政...难道是错的?"
扶苏讷讷不能言,唯余喃喃追问。
"仁政无错。
对黎民百姓自当仁厚,但对某些人,唯有将其彻底碾碎再无翻身之机时,才有资格谈论仁德。
届时饶其性命,便是天大的恩赐!"
或许因扶苏未曾经历嬴政的艰难岁月,自他记事起,大秦旌旗早已插遍四海。
正因如此,他既无雄图大略,反被酸儒蛊惑了心智。
在助其夺嫡之前,陈进必须先扭转他的观念。
否则便是辜负大秦亿万苍生。
纵使胡亥暴虐无道,赵高祸国殃民,好歹江山是亡在汉人手中。
(
望了一眼尚在犹疑的扶苏,陈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咱们立个君子之约?"
"愿闻其详。
"
"桑海之滨盘踞着几伙流寇,咱们就以公子能否点化他们作赌。
不须他们投案自首,只要能劝得他们金盆洗手,便算公子胜。
三处贼窝,只消说通一处即可。
"
"...善!"
眼见陈进再**让,扶苏终是应允。
他暗自思忖:不过是劝人向善,何难之有?陈进这般让步,简直是拱手相让胜局。
"但有言在先,"陈进突然话锋一转,"既要以德服人,就莫带侍卫。
我与张三先生随行护驾,也好见识公子教化之功。
"说着瞥向门外:"张先生听够了吧?还请入内一叙。
"
门扉轻响,张良赧然而入:"恰巧路过......"目光掠过陈进时,却想起那句"兵锋所指皆真理"。
当年韩国,不正亡于秦军的铁蹄之下?
"正好请张先生做个见证。
"陈进抚掌道,"若公子得胜,儒家便恢复原貌。
"
"甚好!"
"若败......?"
"败?"
扶苏微微怔住,显然从未考虑过这种结果。
在他眼中,这场赌注简直毫无悬念,自己绝无失败的可能。
"倘若我真输了,你待如何?"
"只需公子认可我的主张,再应允我一桩事。
"陈进含笑展露最后的锋芒。
他苦心经营改造扶苏,全为心底那点盘算。
"哦?何事?"扶苏来了兴致。
"时机未至,暂且不便明言。
"陈进故意吊人胃口,"公子只需承诺应我一件事即可,绝非谋逆弑君这等杀头勾当。
"
实则是怕此言一出,惊碎众人下巴。
虽非杀头之罪,若被始皇知晓,怕是要诛灭三族……
"既如此......我应下了!"
扶苏颔首应允,三人当即动身。
在张良引路下,他们悄然离开小圣贤庄。
途中扶苏兴致勃勃,不断与张良探讨儒家经典心得。
张良也乐得交流——接受陈进的理念革新,并不意味抛弃学问。
相反,在肃清那些觊觎儒家的宵小后,他们反倒能潜心研学。
故而对扶苏的疑问,张良皆能从容解答。
唯独苦了随行的陈进。
那些之乎者也的学问,他实在听得云里雾里。
别看他在儒家论辩时滔滔不绝,若真去应试科举,怕是要稳居榜末。
所幸盗匪巢穴离桑海不远,不多时三人已至匪患最盛的桑陈山地界。
据往来商旅传言,行商至此皆要绕道数十里。
若不幸遭遇桑陈山匪徒,轻则货物尽失,重则人财两空。
当真如传闻所言:飞禽过境炖作汤,走兽途经烤为膳,连根绒毛都不放过。
儒家**原已集结人手准备**,未料今日先派上用场。
三人刚抵山脚,便见五六个持刀匪徒自密林窜出。
"此间草木皆我栽,这条官道爷们开!要从此处过,留下买命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