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过!"慧明慌忙摆手,"老衲何曾说过这话?总之你把广亮带回来便是。
老衲要下山云游两月。
"话音未落,僧鞋已踏出门槛三丈远——这烫手山芋总算甩出去了。
作为方丈若真点了头,将来这佛门清净地岂不成了月老祠?
望着师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修缘歪着嘴轻笑。
这老狐狸倒会装傻充愣。
"方丈!方——丈——!"必清追到山门直跳脚,见实在唤不回人,急得转向李修缘:"监寺师叔,这可怎生是好?"满脸都写着"蠢钝"二字。
李修缘"啪"地弹了他个脑瓜崩:"憨货!师父的意思是过程不论,只要广亮师兄平安。
"说着自己也绷不住笑,又补了个更响的栗暴。
"哎哟喂!"必清揉着通红的前额,突然眼睛瞪得铜铃大:"那不就是准您娶亲了?"
"阿弥陀佛。
"李修缘整了整歪斜的僧帽,摆出悲天悯人的表情:"为救广亮师兄,贫僧只好...牺牲小我了。
"说罢还假模假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太好啦!"必清一蹦三尺高,完全忘了这还在大雄宝殿前。
"傻乐什么?还不快去筹备喜堂!"李修缘作势又要敲他,小沙弥抱头鼠窜时,谁都没瞧见监寺大人袖中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钱——要说这必清为了救广亮师叔,可真是把**的劲都使出来了。
**隐匿于灵隐寺西南三百里外的无心洞府,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掩映。
茂密的枝叶将天光筛得稀碎,偶有几缕金芒漏下,如同艳丽的虫豸,在青苔与泛红的枯蕨上缓缓蠕动。
胭脂拎着广亮踏入洞窟。
昏暗中唯有一线微光浮动,她随手将人丢在地上,冷然道:"此处便是无心洞,休想逃遁。
"说罢径自走向深处,静观岩顶垂落的飞瀑。
"哎哟!"广亮揉着摔痛的臂膀哀嚎,"小僧怎就这般命苦!明明是道济惹的祸,偏抓我来顶缸......"满腹委屈化作絮絮叨叨的呜咽。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
"胭脂语带讥诮。
听闻广亮诋毁李修缘,她眼角微跳。
今日那人眼中隐现的温情,或许真能重续前缘。
见女魔头眸光转厉,广亮慌忙咬住舌头,只憋出几声抽噎,活似丧考妣的凄切模样。
"聒噪!"胭脂拂袖甩来一粒黑丸,广亮尚未回神,丹药已滑入喉中。
"此乃绝情丹。
"她轻抚鬓发浅笑,"若无解药,十日后魂魄俱散。
"寒意随裙裾翻涌,惊得广亮猛抠喉咙干呕。
"仙子饶命!"他涕泪横流地扑跪讨饶。
胭脂睨着他淡淡道:"要让解药也不难——只需李修缘如期来娶。
"语毕身影已没入黑暗,只剩广亮对着石壁哭喊:"该死的道济!你可千万要来!"
宽亮的鼾声渐渐响起,折腾了半天的胖和尚终于沉沉睡去。
胭脂独坐石室,正潜心参悟李修缘所赠的无上天魔真经。
初得此秘籍时,她心中着实震惊——这位降龙罗汉转世之人,竟对魔道**如此精通。
面对她的疑惑,李修缘只是随意搪塞几句,便将经书丢给她自行修炼。
她没有推辞。
二十余年来,始终无法真正狠心斩断情丝,致使绝情魔刀始终未能大成。
如今转修这门魔功,或许正是新的契机。
此时李修缘已来到无心洞外。
先前吩咐必清筹备婚事后,他便径直寻来。
洞府位置胭脂早已告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幽暗的甬道中。
石室内空荡清冷,实在不似有人长居之处。
此起彼伏的鼾声里,李修缘望向角落里蜷缩的胖大身影,不由失笑——这广亮师兄倒是在哪儿都能酣睡。
端坐在梳妆台前的胭脂似有所感。
一袭朱红罗衫映着珍珠白裙,宛若白玉的脸庞上梨涡浅现。
未经描画的黛眉下,那双明眸流转间自生风情。
"吓着你了吧?"李修缘突然从后扶住她双肩,惊得胭脂差点跌落。
铜镜里映出他含笑的面容,"专程来看你的。
"
"二十年才想起过来?"胭脂盯着镜中身影轻哼。
话里透着幽怨,眼波却悄悄柔了几分。
李修缘挨着她坐下,指尖掠过梳妆台上的珠花:"若早知道这处仙居,我天天来这儿..."话未说完,便被胭脂用罗袖掩住了嘴。
胭脂脸上拂过一阵温热气息,她心底其实盼着李修缘能常伴左右。
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