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破袈裟,心想着该回灵隐寺了——自诛仙剑阵归来还不曾露面呢。
冥冥中似有感应,总觉寺里要出事。
"爹爹要走?"
院中骤然掠出一道身影,正是修炼《鬼神真经》的鬼婴,她身形飘忽如雾,在夜色中煞气更盛。
"嗯。
"
李修缘含笑抚过鬼婴发顶:"我该回寺了,你要乖。
"
"嗯!"
鬼婴点头时发丝轻扬。
她虽想追随父亲,却终究不敢违逆。
忽又拽住对方衣袖:"但要常来看我!"
"好。
"
李修缘眼中泛起柔光。
自两年前鬼婴能在古树上口吐人言,他的分身便只偶尔下山指点二女修行,顺道看看这白捡的女儿。
此刻离别本是寻常。
李修缘最后拍了拍鬼婴肩头,身影已融进夜色朝灵隐寺掠去。
甫近山门便觉异常——寺庙灯火通明,漫山遍野都是呼喊他法号的声浪。
李修缘挑眉轻笑,飘然落在大雄宝殿前。
"师父找我?"他大剌剌跨过门槛。
虽称慧明为师,实则早非对方能约束。
老和尚本想发作,想起对方觉醒的尊者真灵,只得合十叹息:"阿弥陀佛!道济去了何处?"
"随便走走。
"李修缘指尖转着破蒲扇,显然不打算详述。
慧明了然地颔首,忽压低声音:"有位无心人施主正在寻你。
"
"无心人?"
李修缘指间蒲扇骤然停顿。
难怪整座寺庙倾巢而出——原来是他来了。
"知道了。
"李修缘垂眸掩去眼底波澜。
他稍作停顿,继续问道:"师父,她留下什么话?"
"那位无心人施主让你明日去回头崖赴约。
"慧明双手合十答道。
眼下局势唯有李修缘亲自出面才能化解。
他暗自思忖,知晓道济俗家名讳的,除了亲人恐怕再无他人。
观二人态势,关系颇为紧张,只怕少不了一场恶战。
李修缘闻言微微扬起嘴角:"明白了。
"
回头崖距灵隐寺不远,他心知肚明——那正是胭脂当年**之处。
当年她被抛弃后遭媒婆与李家众人欺凌,最终跳崖寻短见,却意外获救。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广亮与必清气吁吁地赶回,前者扯着嗓子嚷道:"李修缘!你究竟闯了什么祸,竟让人打上门来!"说罢愤愤不平地揉着胳膊,明明犯错的是李修缘,挨揍的却是自己。
李修缘剑眉一挑,凌厉目光扫过,惊得广亮一个激灵。
"师父您看,他非但不思悔改,还用眼神威胁**!"胖和尚边说边往后缩,生怕遭到报复。
"监寺师叔您跑哪儿去了!"必清也忍不住抱怨。
虽生性怯懦,但平白挨了顿打,到底憋不住满腹牢*。
听罢二人絮叨,李修缘心下了然——自己不在时这两位定然吃了苦头。
他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下山走了走。
"言语间毫无歉意,横竖挨打的不是自己。
"师父您瞧,他犯下过错还不知悔改!**求您撤了他监寺之职!"广亮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上监寺之位,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修缘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这广亮当真本性难移,终日觊觎监寺之位。
他故作沉吟:"我不当监寺,谁来接任?"
"当然是我!"广亮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觉失言,慌忙捂住嘴巴。
"呵,绕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想当监寺。
早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李修缘朗声大笑。
其实监寺之位他本不在意,只是不喜受人掣肘,才始终把持此职。
"胡说什么!"广亮急赤白脸地辩解。
李修缘笑意更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从未想过要当监寺。
"
广亮此刻仍是凡心未泯,盘算着坐上监寺之位后如何中饱私囊。
灵隐寺香火鼎盛,油水颇丰,他素来爱占小便宜,对监寺的职位垂涎已久。
"使不得......"广亮猛地摇头晃脑,他费尽心思不就是为扳倒道济,好取而代之?
慧明此时出声打断:"广亮,当初给过你机缘,是你自己不争气。
除非道济自愿退位,否则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