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听闻这等奇事,多半要惊疑不定,眼前这位郎中也不例外。
他正色道:"许兄看我像是说笑么?"
"莫非......真有此事?"许仙喃喃自语。
这世间精怪传说本就不绝,南海大士显圣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千真万确。
"李修缘眼中带着促狭,"只是待会儿尊夫人现出真身,若吓着了许兄,可莫要见怪。
"想起话本里许仙曾被活活吓死,他特意先打了招呼,盘算着待施救时也算一桩功德。
许仙闻言酒意上涌,拍案道:"千年蛇妖何等稀罕!若真如所言,不妨现出原形让在下一观!"此刻他醉眼朦胧,借着酒劲竟生出几分胆气。
"既如此......"李修缘转向船头,"素贞,且显真身罢。
"
白素贞轻叹一声,翩然跃至湖面。
霎时间风雨大作,一条数十丈白鳞巨蟒破浪而出,灯笼般的蛇目直射船舱。
正探头张望的许仙被这骇人景象惊得酒醒大半,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啧,这就吓晕了?"李修缘摇头轻笑,"方才嘴上说得豪迈,原来终归是个没胆的书生。
"
这男子早已和鬼怪熟稔,连小鬼丫头都亲近过,身边的侍女小青更是蛇精,瞧见白素贞现出原形丝毫不觉诧异。
此刻现出白蛇真身的白素贞凌空游来,轻声道:"确实未料到,时隔千年恩公竟变得这般怯懦。
"她蹙着秀眉继续道:"可妾身此番是来报恩的,若将恩公惊死,岂非又要候上千年?"言语间透着不甘,好不容易寻得转世恩人,若再等千年只怕更难寻觅。
李修缘听罢浅笑:"不必忧虑,本座在此,救活许仙易如反掌。
"他既敢让白素贞惊死许仙,自然早有后手。
想到《白蛇传》里白素贞上天入地救夫的艰辛,他嘴角微扬——只需耗费些许功德值,从佛门系统中兑换枚还魂丹即可。
正欲施救时,忽见岸边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白袍者面若敷粉,黑袍者肤如焦炭,正是传说中的阴司使者。
李修缘心知这是来勾魂的鬼差,连忙从系统中兑出丹药喂入许仙口中。
只见许仙躯体旁浮着缕黯淡魂魄,那张与肉身相同的面孔正惊恐地望着黑白无常与自己倒在地上的身躯。
许仙万没料到,自己竟真被当场吓死。
李修缘喂下还魂丹后,那道魂魄渐渐凝实,未即刻消散,约莫半盏茶工夫,总算归了躯壳。
李修缘见状唇角微弯,温声道:"素贞宽心,许官人只是昏睡,想来不多时便会转醒。
"语毕,视线斜斜掠过岸边那对勾魂使者。
白素贞闻言福身行礼,罗衣轻扬:"奴家谢过官人。
"
"何须言谢。
"李修缘朗笑着摆手,自那日收她入房,早将这蛇妖视作自家娘子。
此番替她了却尘缘,原是天经地义。
待斩断这段因果,他方能安心云游四海。
白衣女子低眉浅笑,恰似三月桃李乍放,连水面浮光都为之一黯。
此刻那对勾魂使者正踏波而立,惨白灯笼映着幽绿磷火。
黑无常咬着长舌嘀咕:"兄弟瞧见没?船上那几个不似凡人。
"
"管他是仙是妖。
"白无常甩着锁链冷哼,"咱们只管拘魂。
"
"拘魂?"黑无常翻着白眼嗤笑,"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拘个屁!咱们专收断气的!"
"正是!任他穷得叮当响,还是富得流油,最后都得进咱这无常袋!"
锁链哗啦作响间,两道黑影已逼近船头。
李修缘广袖轻振:"二位差爷,此处既无新魂,何不速返幽冥?"
黑无常突然顿住:"怪哉!方才明明......"
"怕是你看花了眼。
"白无常扯了扯同僚衣袖,压低声音:"那对男女煞气冲天,快走为妙!"
两道黑影倏忽退散时,李修缘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两个冥府喽啰,倒是演得一出好双簧。
倒也省去地府那场麻烦。
如今佛道昌盛,地府更有地藏王坐镇,若真招惹了阴差,怕是后患无穷。
待黑白无常离去,地上许仙悠悠转醒,睁眼见二人仍在,登时惊叫:"妖怪!有妖怪!"话音未落便踉跄爬起,直退到岸边。
李修缘唇角微挑:"许公子,方才本座与拙荆再三劝阻,你却执意要看,结果活活吓死。
"他稍作停顿,"幸而本座施术救你还阳,如今你与素贞恩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