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太师纵子行凶,何至于此?"
他眼中讥讽更甚:"可知令郎昨日在临安城中强掳民女?此等恶行,该当何罪!"
"逆子!"秦太师须发皆张,"可有此事?"
跪伏在地的秦恒慌忙辩解:"父亲明鉴!这妖僧所言尽是诳语!"
话说他立刻出言反驳,转念一想,以父亲的性子,若知晓他这些年的荒唐行径,只怕早就没命了。
眼下能救自己的,唯有倚仗秦府势力这一条路。
听闻秦恒矢口否认,李修缘捻着念珠轻笑:"秦公子这般嘴硬又是何苦?事到如今,贫僧还有诓骗的必要么?"说罢便不再多言。
众人暗暗思忖,以高僧的修为,进出太师府如入无人之境,确实犯不着捏造这等谎言。
李修缘双眸如电,缓声道:"恐怕还不止一桩吧?看秦公子周身怨气萦绕,这些年造的孽想必罄竹难书。
"话音忽转,"秦夫人以为呢?"
正掩面啜泣的妇人闻言一颤,仿佛所有隐秘都被看透。
她强自镇定:"不知所云!"虽为女流,却也明白此刻若再攀扯幼子,局面只会更糟。
"好一对嘴硬的母子!"李修缘拂袖冷笑,"那便让贫僧来揭这画皮——秦二公子自十四岁起淫心炽盛,玷污府中丫鬟十六人。
这等事原不足为奇......"到底是签了死契的奴婢,主子要如何也由不得她们。
忽见他面色一沉:"可这些年强占民女二十三口,其中五人含恨自尽!这些,二公子还要抵赖么?"秦恒闻言色变:"你怎会......"话说半截自知失言,顿时面如死灰。
"孽障!"太师怒发冲冠,当胸一脚将逆子踹翻。
秦恒痛呼声中,秦夫人慌忙扑来护住:"我儿伤着何处?"双手哆嗦着检查伤势。
李修缘立在堂前,衣袂无风自动:"养子不教父之惰!令郎所作所为,说是天理难容亦不为过。
"
此外,秦夫人作为知情人竭力遮掩,如今恶果自食也是咎由自取。
"令郎尚有半年阳寿,贫僧已算手下留情。
"
说罢,他将秦恒身体状况如实相告,料想对方再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秦太师闻言长叹一声,霎时苍老了许多:"罢了!此事老夫不再过问,只怪他自作自受。
"
他袖袍一挥,对儿子生死已然漠然。
"老爷不可!"秦夫人失声痛哭:"恒儿会没命的!"
堂中顿时泪雨纷飞。
秦恒闻听父亲决断,哀嚎道:"娘亲救救我!"
他心知肚明,世间唯剩生母会为他求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秦太师厉声呵斥:"全怪你平日溺爱过度。
趁这最后时日,好好相伴吧!"
虽眼中泪光闪现,却再未求李修缘施救。
"阿弥陀佛!今日种种皆老夫之过,日后绝不叨扰灵隐寺。
"
他郑重立下誓言。
李修缘闻言浅笑:"得太师金诺,贫僧便安心返寺了。
"
说罢迈步出堂,两旁侍卫早不敢阻拦。
秦夫人见他要走,膝行哭求:"圣僧救我孩儿!"
欲扯其衣袂,却见李修缘去意已决,头也不回踏出太师府。
旁人或许畏惮秦府权势,他却无所畏惧。
眼见最后希望破灭,秦夫人唯有终日以泪洗面。
此后半年,秦恒父母日夜相伴,终至大限。
秦夫人虽满腹怨恨欲报复灵隐寺,却在秦太师压制下未能得逞。
自此秦府再未寻李修缘麻烦。
李修缘离府后径返灵隐寺。
广亮与必清见他安然归来皆惊诧不已,尤其广亮,原以为监寺之位又将落回己手。
李修缘目光阴鸷地盯住广亮,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倒是让师兄白盼了,贫僧这不就回来了?"
广亮堆起满脸褶子赔笑:"这话说的,哪能呢!"
可那副活吞黄连的表情,分明写着不情愿。
一旁的必清噤若寒蝉——方才出卖人时可没见他手软。
"呵,必清如今胆量见长。
"李修缘指尖轻叩桌沿。
小和尚吓得膝盖发软,若叫这活**盯上,可比广亮那顿整治要命多了。
"监寺师叔饶命!"必清带着哭腔猛扇自己耳光,"我该死!我混账!"
李修缘瞧着那肿起的脸颊,总算眉梢微动:"罢了,绕寺三十圈。
跑不完..."他故意拖长声调,"斋堂的素饺可就要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