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蘅闻言急道:"黄大哥被蛇妖击飞后就不知所踪了!"举目四望,但见沿岸数百米皆成废墟,哪还有黄药师的踪迹?
"可惜了,"李修缘望着滔滔江水轻叹,"也不知被冲到哪里去。
"他心知以黄药师的修为,只要未被正面击中,应当无性命之忧。
冯蘅忧心忡忡地攥紧衣袖,小青却满不在乎地东张西望——那书生的死活与她何干?
此时长江下游处,黄药师正踏着浮木随波逐流。
想起无端遭此横祸,不由暗自恼恨。
眼下既已被激流卷走,索性便趁势远遁。
无论是那深不可测的和尚,还是刁钻的蛇妖,都绝非他能招惹的存在。
至于那位明艳动人的冯姑娘...他望着浑浊的江水苦笑一声,终究不敢再生妄念。
李修缘略作思索,皱眉道:“小青,莫要偷着乐,闹到这步田地,你也有责任。
”他说着朝小青投去凌厉的目光。
小青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噢!”心里却嘀咕:搞出这么大阵仗,难道你就没掺和?但碍于眼下处境,她终究没敢顶嘴。
…………
最终在冯蘅建议下,众人在附近搜寻片刻,未见黄药师踪影,料想已被激流卷走。
经李修缘开解——以黄药师的武功足以自保——冯蘅这才稍稍宽心。
三人再度启航。
冯蘅双亲亡故无处可去,暂且跟着李修缘同行;小青更是别无选择,既是认主的妖宠,所思所想皆在主人掌控之中。
想挣脱束缚?认主契约的强制效力使她连半分机会都没有。
…………
船舱里,李修缘指派小青履行丫鬟职责,奈何这蛇妖全无伺候人的自觉。
“让你煮菜竟能难吃到这般地步?这玩意喂狗都嫌!”
“奉茶前不知要净杯?连这都不懂?”
“空有张俏脸,原来是个废料!”
…………
整个午后,呵斥声不绝于耳。
小青狼狈不堪——她虽偶化人形游历市井,但作为修炼有成的蛇妖,早无需饮食。
从前猎食皆是生吞活剥,哪晓得人间膳食规矩?至于品茶?蛇类要什么茶道!
李修缘盯着满桌菜肴冷声道:“跟着冯姑娘好生学。
既是本座贴身丫鬟,连这些都不会,留你何用?”话音未落,筷子已精准夹起盘中佳肴。
冯蘅出身官宦世家,深谙《女戒》之道,持家本事样样精通,厨艺更是超凡——在李修缘见识过的厨娘中,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五指之数。
他忽然恍然:难怪后来黄药师精于庖厨,想必是从妻子处习得,又传给了女儿。
“唔唔!”小青腮帮子鼓得像塞满松果的松鼠,双手并用大快朵颐。
身为蛇妖,她何曾尝过这等美味?今日方知人间至味,竟在碗箸之间。
【
修行精进的小青早已无需进食,仅靠吸纳天地灵气即可维持生机。
当初道行尚浅时,她还会寻觅食物,如今却连觅食的念头都消散了。
冯蘅耳尖微红,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修缘哥言重了,我不过做些寻常饭菜。
"她垂眸避开对方带笑的目光,瓷白的耳垂染上霞色。
李修缘夹起玲珑虾饺笑道:"阿蘅这般手艺若算寻常,天下厨娘都要羞煞。
"余光瞥见小青虎视眈眈盯着最后一块火腿,忙将剩下的菜肴分去大半。
这蛇妖现出原形能吞下半头牛,再慢些怕是要连盘子都舔净。
"唤我阿蘅便好。
"少女声音细若蚊呐。
这是亡母才会唤的乳名,如今对这位救命恩人,她恨不能将整颗心都捧出来。
红泥小炉煨着的花雕酒泛起琥珀光,正如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暖意。
"那可说定了。
"李修缘屈指轻叩青瓷盏,"往后再劳烦阿蘅...多备些荷叶粉蒸肉。
"修仙之人虽可辟谷,偏偏他舍不下这人间烟火。
小青突然从梁上倒挂下来:"冯姐姐往后做双份!我保证不偷吃..."见冯蘅惊得打翻酒壶,蛇尾连忙卷住檀木桌腿稳住,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心虚的青光。
"若修缘哥不嫌..."冯蘅擦拭着洒落的酒液,水眸比杯中琼浆更潋滟,"阿蘅愿日日为你洗手作羹汤。
"梨花白沾湿的袖口暗香浮动,恰似少女掩在碎发后烧红的颊。
李修缘忽然倾身拭去她唇角糖霜:"带着俏厨娘云游四方,倒比当神仙快活。
"指尖掠过菱唇时,听得案桌下传来"咔嚓"声响——原是某条馋蛇咬断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