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察觉船上异状便急忙赶来,不想这白衣书生出手更快。
望着舱内横七竖八的尸首,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面带安详,仿佛仍在梦中,如此诡谲的死法令这位武林名宿也骇然变色。
循着抽泣声,青衫男子来到船尾。
李修缘头也不回道:"何人?"四字如冰锥刺骨,激得来人汗毛倒竖。
"兄台莫怪。
"青衫客连连摆手,"在下途经此地,闻得女子悲泣又见血气冲天,特来相援。
不想阁下已料理妥当。
"素来孤高的他此刻竟显出几分局促——方才那道掠过的黑影,分明就是眼前之人。
李修缘略一颔首:"宵小已然伏诛,可惜终是迟了一步。
"说罢瞥向船舱。
其实以他手段令死者还阳并非难事,只是萍水相逢,何必大费周章?
青衫人目光掠过少女时忽地一滞。
梨花带雨的玉容恍若谪仙,教他一时怔忡。
忽觉寒意逼人,连忙收束心神抱拳道:"在下黄药师,未请教?"
黄药师?李修缘眉峰微动。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这位日后的东邪。
须知黄家世代簪缨,先祖更在开国时立下汗马功劳,爵封国公。
黄药师的祖父于南宋绍兴年间任御史一职。
那时奸相秦桧构陷忠良岳飞,黄药师的祖父连上奏章为岳飞辩冤,触怒**与秦桧,不仅未被采纳,反遭贬谪。
黄药师的祖父忠心不改,在朝堂之外奔走呼号,号召百官与黎民共同保救岳飞。
秦桧遂下令处死他,并将其家眷流放云南。
黄药师生于云南丽江,自幼博览群书,习得一身武艺,年少时便痛斥朝廷,誓要**宋室,为岳飞与祖父**雪恨。
彼时秦桧已死,高宗年老昏聩。
黄药师的父亲常以忠君孝亲之道训导他,黄药师却不肯顺从,屡屡与父亲争执,族人皆斥其不孝。
最终其父盛怒之下,将他逐出家门。
他回到浙江后,不仅拒绝科举应试,更捣毁庆元府明伦堂,在皇宫及兵部衙门外张贴檄文,又在衢州南孔府门前公然抨击朝廷,痛斥时政**,主张北伐收复河山。
朝廷派兵日夜搜捕,但黄药师武艺高强,官兵始终奈何不得。
正因如此,他名震江湖。
因其言行大胆,公然批判朝廷与礼教,敢言百姓不敢言之语,故被冠以"邪怪大侠"之名。
此人才学惊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连农田水利、军事韬略亦有独到见解,堪称全才。
这般人物在世俗中虽属罕见,却未入李修缘法眼。
难怪此人会对阿衡心生爱慕,原是情投意合。
李修缘暗想:若未猜错,这阿衡便是冯蘅,原著中黄蓉之母。
因自己出现,倒让二人错过姻缘。
李修缘淡然道:"嗯,本座道号无天,你可记清了。
"说罢望向冯蘅,平静道:"姑娘,逝者已矣,为令尊令堂计,当珍重自身。
"
冯蘅抬眸望去,眼前是位黑衣少年,黑发如墨,剑眉星目,肤色微褐,俊逸非常。
冯蘅含泪道:"多谢恩公相救,冯蘅没齿难忘!"虽知悲痛无益,心中仍哀伤难抑。
李修缘嘴角微扬:"举手之劳罢了。
行侠仗义本是我辈本分,只恨来迟一步。
"言毕,伸手搀扶冯蘅起身。
(
在这礼教森严的年代,男女稍有逾越便会招来闲言碎语。
冯蘅出身官宦之家,向来注重闺誉,此刻被人搀扶,她下意识挣动两下却未挣脱,双颊飞起红晕。
李修缘语气平静:"姑娘且先歇息。
令尊之事,待靠岸后再行安葬。
"话音未落已然替她拿定主意。
冯蘅耳尖泛红,这番体贴言语恰似寒冬炭火。
双亲骤逝,她正需这般温暖关怀。
黄药师在旁看得眼热心焦,恨不能取而代之。
自初见便倾心于此女,偏生至今未能攀谈,此刻见二人亲近,心头妒火更盛。
"黄兄既在,便帮冯姑娘料理船上的后事罢。
"李修缘说着已托起尸身向外走去。
黄药师无从推拒——这等要事本应操办,更不便在冯蘅面前推脱。
二人将船中**归置妥当,水匪尸首则沉入涛涛江底。
李修缘懒得费神,黄药师倒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但见李修缘袖袍轻挥,商船便似被无形之力推向岸边。
靠岸时他单掌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