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光舔舐着她冰凉的躯体,竟带来久违的暖意。
李修缘拨弄火堆,含笑抬头:“小倩姑娘深夜造访,可是有事?”
小倩唇瓣轻颤,忽的绽开一抹羞怯笑意:“长夜寂寂,见君独坐,愿……结**之好。
”
十六个字说得婉转旖旎,恍若珠落玉盘。
(李修缘指尖一顿——他分明听出那两字隐晦暗示。
且不论此事会损她阴德,单是门外那道窥视的视线,便注定今夜不会发生什么。
僧人合十叹息:“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是出家人。
”
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笑:"不如跳支舞给我看看吧。
"
那张端正的面容上写满坦然,婉拒了小倩的示好。
小倩心底莫名松快几分。
按理说她今日专程来试探李修缘,本该盼着他动心才是。
可瞧见他不为所动,反倒觉得释然。
至少他不是那种轻浮之人!
"只是跳舞么?"她抿唇浅笑。
活着时确实学过舞艺,可荒坟孤魂,谁还需要跳舞呢?
但此刻为了避开姥姥责罚,她还是翩然转身。
云袖轻扬,莲步生姿,跳起了死后第一支舞。
月光如水,舞名早已淡忘,更无丝竹相伴。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可如今这具轻盈的身躯,早已不是当年可比。
舞至酣处,行云流水间自成韵律,仿佛连月光都随着她的旋转而流转。
"我才不要当舞姬!"
儿时任性的呐喊,此刻化作难言的酸楚。
记得当时母亲怔怔地望着她,举起的手终是没落下,只是转身拭泪。
自那以后,再没逼她习舞。
是,母亲从前是舞姬,后来也不过是个妾室。
那个总躲在父亲怀里垂泪的柔弱女子,却在父亲走后笑着对她说:傻丫头,娘以前都是哄你爹的,往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可那一日,向来爱哭的母亲却偏过头藏起眼泪,笑着说:"不学也罢。
"
再没有机会了。
回不去那个小院,看不见撒欢的小狗,见不到威严的父亲,更看不到起舞时最美的母亲。
也再没机会说声抱歉。
不知何时,舞停了。
也不知何时,泪痕已凝在如玉的面颊上。
"阿弥陀佛,是小僧冒昧了。
"
恍惚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在道歉。
从往事中抽身,抬眼却见李修缘歉然的目光。
这位唯一的观众方才早已沉醉在这支独舞中,脑海中浮现着《洛神赋》的辞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皓月清辉与浓黑夜色在房内交织成奇异光带,聂小倩沐浴在月华之中,恍若九天下凡的仙娥,轻启朱唇:"大师可觉小倩舞姿动人?"
李修缘神色淡然地应道:"绝妙无双。
"
言罢,他目光略显深邃。
此刻唯有施展计策,方能引出潜藏的树精。
千年树妖立下规矩:凡起淫心者皆可诛杀,但若强行施暴则另当别论。
其中牵扯的业报因果错综复杂,但毋庸置疑,无故作恶必遭天谴。
聂小倩唇畔漾起笑意,声调愈发柔媚:"那为何还不上前?"
月华流转,星河万里,本应是良辰美景。
可这兰若寺内,皎洁月光映照地面却显出几分惨淡。
忽然窗外阴风骤起,呜咽风声在古寺间盘旋,似怨鬼哀泣,平添几分悚然。
李修缘应声上前,刚触及佳人衣袂,聂小倩暗自冷笑:天下男子果然尽是登徒子!她瞥向腰间的招妖铃,正欲摇动,不料隔壁铃声先响。
阴风怒号间,黑影逼近,聂小倩银牙紧咬就要主动投怀。
"砰!"
李修缘突然发力将她**在地,厉声呵斥:"妖孽!"
霎时妖风大作,现出个雌雄难辨的身影,正是兰若寺主宰——千年修为的树妖姥姥。
树妖翘着兰花指怒喝:"哪来的秃驴,竟敢戏弄姥姥!"
李修缘合十叹息:"阿弥陀佛。
姑娘本可做良人,何苦为伥鬼?贫僧已给过两次改过之机。
"冷冽目光直刺跪伏的聂小倩。
聂小倩闻言羞愤难当,方才明白对方是在作戏。
虽想辩解身不由己,终究慑于树妖**不敢发声,只得掩面啜泣。
树妖见状顿时暴跳如雷。
姥姥那忽男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