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燕赤霞的说法并不完全认同。
凡人深夜忽遇绝色女鬼,谁能保证毫不动心?这等**,便是柳下惠再世也难以抵挡。
"此事可行。
"燕赤霞抚掌道,"只是需设法引那老妖现身。
"这两年来他隐居寺中,本就是为遏制树妖害人。
李修缘会意点头:"道长可有妙计?"以二人修为,只要树妖现形,定能手到擒来。
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宁采臣,绝不会拖后腿。
燕赤霞突然拍案大笑:"有了!"他在李修缘耳畔低语数句,竟与某部传奇中的计策不谋而合,只是角色互换了而已。
"放心。
"李修缘淡然应道。
原来是要他假意被女鬼迷惑,待树妖现身后再与燕赤霞联手除妖。
"贫道会在屋外接应。
"燕赤霞起身道,"务必一击必杀。
"这任务非李修缘莫属——树妖深知燕赤霞底细,反倒这个新来的小和尚更容易引得女鬼上钩。
李修缘郑重叮嘱:"切记封锁退路。
"那树妖狡诈成性,若此番被它逃脱,必会隐匿多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燕赤霞听罢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掠出数丈。
李修缘瞥了眼满地狼藉,掐诀念咒将院落收拾齐整——不得不说,这副降龙罗汉的躯壳里倒藏着不少实用诀窍。
为诱那女鬼现身,李修缘刻意扮作寻常僧人模样,连敲木鱼的节奏都透着几分生疏。
"咚——咚——"
子夜时分,木鱼声混着含混的**在古刹回荡。
忽闻"吱呀"一声,阴风撞开山门,缥缈女声自后山幽幽飘来。
李修缘唇角微扬——这女鬼倒是乖觉,专等燕赤霞离去才敢现身。
他心知女鬼意在引他入彀,却故作痴钝,循着惑心魔音迈出大殿。
藏在暗处的燕赤霞见状,当即屏息尾随。
穿过侧门不过百步,眼前忽现烟波浩渺。
栈道蜿蜒通向湖心小亭,琉璃灯映得水面诡艳非常。
李修缘却在心底冷笑:"好个障眼法。
"双目微阖间元神乍现,幻象寸寸崩裂——哪有什么清波画舫?分明是座荒冢累累的乱葬岗,几缕妖气正如锁链般在头顶交织。
"竟将佛门阵法化为己用..."他暗自诧异,脚下却不停,衣袂飘飘踏上栈道。
行至湖心亭畔,忽见素纱漫卷,一道窈窕身影在幔帐后若即若离。
她先前已诱骗过不少过客,皆未失手。
方才若非燕赤霞在场,她怕早已出手。
聂小倩察觉到燕赤霞离开兰若寺后,便如往常般布下幻境,指尖抚过琴弦,幽怨曲调夹杂着摄魂低吟在夜色中流淌。
李修缘缓步走向湖心亭。
亭内一缕幽香缭绕,昏黄烛光映着轻纱漫舞,似与歌声相和。
临近时,他看清了——薄纱帷帐间,小倩身披浅粉罗衫,银耳坠随着微风轻晃,几缕青丝半掩玉容。
发丝间隙透出那张精致的脸:明眸如秋水,淡妆衬着苍白肤色,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哀愁,却又洇着丝丝柔情。
"铮!"
李修缘踏入亭中的刹那,古琴弦断。
小倩惊惶抬首,脊背倏然后仰,瞳孔微颤的模样像受惊的幼鹿,教人见之生怜。
这等姿容原是画中仙,人间哪得几回见。
她眸中似锁着千重幽怨,寻常男子被这目光缠绕,怕是顷刻便丢盔弃甲。
若遇情痴之人,怕是一眼便能令其肝脑涂地。
这般病态纤弱之美,比荧幕中的演绎更蚀骨三分。
难怪多少男子甘愿沉沦,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李修缘似被摄了心神,闻言方觉琴弦已断,合掌道:"夜露深重,女施主何故独坐凉亭?"
聂小倩攥着断弦蹙眉看他,哀色更浓。
他急忙告罪:"小僧鲁莽,惊扰了姑娘。
这断肠曲调,可是心有郁结?"说着已坐到她对侧,接过那截断弦。
指尖相触时寒气骤生,小倩轻呼缩手。
李修缘面露愧色:"贫僧失礼了。
"言罢低首捻弦,三两下便续好琴丝。
李修缘抬眼望向聂小倩,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指尖轻抚琴弦重新调音。
"如此便妥了。
"他语调清朗,似山涧流水。
聂小倩微微一怔。
往昔所遇行人,见其容貌无不神魂颠倒,唯独眼前这人目光如镜,倒映着纯粹欣赏的光泽。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