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面先打破了沉寂,谨慎迈出了步伐,而真正看到来者后,谢知意竟愣住了。
那是一个中等身高的少女,此刻正用右手扶着另一只手臂,看上去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但是即便她微微颔首,谢知意还是能看见她那已经难以用寻常词汇来形容的面庞。少女垂着眼,细长的睫毛不安地搭在她天蓝色的眼眸之上,淡黄的微卷刘海遮过她的耳尖,她表情落寞,又带着些许的试探,垂下去的左手耷拉在她土黄的长裙边,本来毫无生机地垂放,又突然攥紧了裙摆。
“那个…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谢知意才从愣神中看到她抬头后的脸颊,她的肌肤是山泉般的明净纯洁,其上是如用大理石雕刻过的五官,该深邃的地方绝不淡浅,该柔和的地方绝不锐利,好比西方油画作品中用浅黄描绘的雏菊,又不缺经阳光反射的鲜丽夺目。只是,明明是这般堪称雕塑般的脸,此时却毫无血色,谢知意这才发现,这个女孩的身体正在颤抖。
由于过于沉醉于她的美丽,以至于谢知意忽略了少女的问话,她猛然惊醒,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将语气放轻了回复:
“你好?我是一名外地人,本想着去贫民区探望我的亲人,但是现在却迷路了,正在寻找着去贫民区的路。”
谢知意顿了顿,余光瞟到那面墙:“这边有一块难得的空地呢,我太过于疲惫,就在这里小憩了一下。只是你的状态看上去比我还需要休息,请问你还好吗?”
谢知意考虑到面前人可能现在状态很糟糕,于是她轻声却又迅速地说出了这些话语,不忘带上些问候。
少女的脸色缓和了些,可还是没有放下捏紧衣角的手,她轻轻挪动了下脚尖,嘴唇一张一合:
“谢谢…我确实是来这里休息的,”少女后背靠了下树木,突然想到什么,又突然抬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在贫民区里生活的,我叫克洛伊。如果你想去贫民区的话,那我带你去吧!”
克洛伊的神情突然变得焦急起来,她的脸色有些发红,看上去很脆弱。
谢知意猛然摆手,表情有些尴尬:“不不不不我并不是那么着急去,而且你现在需要休息不是吗?贫民区已经离这里不远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谢知意实在不忍心看这样的一个少女痛苦的样子,导致自己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全然忘了自己的语言漏洞。
克洛伊也逐渐放松下来,谢知意继续前进几步,到了两人面对面的位置时,克洛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几步。谢知意没有在意这点,突然坐了下来,盘坐在草地上:“这里的草地很干净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外套。能陪我聊聊天吗?”
谢知意还来不及翻出背包,克洛伊就已经屈腿坐在了地上,谢知意也终于近距离看到了她的脸。真的…太好看了……
谢知意压下自己心头的不明情绪,想要更加了解一下贫民区的事情:“我的亲人前些天给我传信,说自己最近因为流感,身体很不舒服,我来之前也听说了相关的事情,所以贫民区到底怎么了呢?”
“嗯……是很糟糕,这里突然爆发了一场猛烈的传染病,死了很多人,活着的人也没多幸福,大家都被病痛折磨着。”
“那你呢?你也感染了吗?”谢知意这么说着,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挪几下。
“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有的感染后的症状我都没有,只是我的身体还和以前一样虚弱。贫民区里的健康人数已经越来越少了,所有没病的人都在为亲人操劳着,虽然我没有亲人,但我也在为邻居劳碌。我刚从那里出来想放松一下。”
谢知意听到贫民区及克洛伊的处境后,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几分敬佩,继续问道:“这么严重的话,为什么政府不来管管呢?他们没有派出医生吗?”
克洛伊脸色又苍白起来:“我不知道,但是前两天有一群穿着很高级的人来到了我们这里,说再过几天专门的治疗人员就到了,”克洛伊表情有些茫然:“只是…他们有些慢。”
谢知意闻此,猛然转过头,表情惊愕:“是真的吗?”
看到克洛伊不明所以地点头后,谢知意感到心中有怒气在酝酿,但是想到这只是克洛伊一个人的说辞后,还是尽力平复了下情绪。
“这样啊…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我那可能已经患病的家人。”谢知意表情露出些许苦涩,令克洛伊也有些无措。
“诶?你要离开了吗?我陪你一——”
谢知意轻轻摇头,目光再次回到眼前的空地:“真是怀念啊,儿时的我也会和姐姐一起在这片空地里玩,那时这片森林还没有那么杂乱,曾经我们干了那么多有趣的事,都在这片空地上,但为什么…姐姐她那么好的人却……”
谢知意的声音逐渐降低,她把头低了下去,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克洛伊也有些不忍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