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的气氛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廊庑回环,殿宇深沉,处处透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淀与静谧。巡逻的翊卫士兵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却沉默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引路的内侍脚步轻而快,低眉顺目,不多一言。
唐太平和白芷跟随着内侍,穿过数重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并不起眼、却守卫格外森严的殿阁前。匾额上写着“澄心斋”三字,应是太子书房。
内侍在门外停下,躬身低声道:“殿下,唐伯爷到了。”
“请进。”一个温和却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内侍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唐太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损染血的衣袍,迈步而入。白芷犹豫了一下,也紧跟在他身后。
书房内陈设简洁雅致,更多的是书架与卷宗,而非奢华装饰。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站在书案后,手持一卷书册,似乎正在阅读。他面容清俊,眉宇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仿佛久病初愈。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透着睿智与温和。
这便是当朝太子,夏元辰。
看到唐太平二人进来,太子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定远伯,一路辛苦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带着询问,却并无居高临下之感。
“末将唐太平,参见太子殿下!”唐太平依礼躬身抱拳。白芷也连忙跟着行礼,有些紧张地小声道:“民……民女白芷,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狼狈和血迹,眉头微蹙,“看来你们这一路,甚是艰险。坐吧,看茶。”
早有内侍悄无声息地搬来绣墩,奉上热茶。
唐太平和白芷确实又渴又累,道谢后坐下,也顾不得礼仪,先喝了几口热茶,一股暖流下肚,才感觉缓过气来。
“姑姑……贵妃娘娘她……”唐太平急切地问道。
太子温和道:“放心,贵妃娘娘已安然回宫。方才凌云回报,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倒是你们,能从那‘鬼书生’手下逃脱,实属万幸。”
“鬼书生?”唐太平一怔。
太子神色微凝:“便是拦截你们的那位文士。此人真名不详,乃二弟麾下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客卿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尤擅精神幻术与咒杀之术,极少亲自出手。你们能从他手下生还,若非……方才天地异象,便是奇迹了。”他提到天地异象时,眼神略有深意地看了唐太平一眼。
唐太平心中了然,果然是因为那龙气异象。他沉声道:“末将侥幸。殿下,末将此番冒死前来,实有惊天动地的要紧军情禀报!事关北境存亡,甚至关乎我大夏国运!”
太子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内侍,只留下一位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老太监。那老太监身形佝偻,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不存在一般,但唐太平的《破阵瞳术》却能隐约感受到其体内蕴含的、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这绝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此处绝对安全,伯爷但讲无妨。”太子正色道。
唐太平不再犹豫,从第七烽燧遇袭开始,到深入地穴发现唤魔祭坛、遭遇邪神虚影、发现被囚禁的“亘古之囚”、与黑鸦卫和狼族厮杀、得知月眠城和封印之谜、汐的牺牲、一路被追杀至京城……除了自身系统和《不灭战魂》等核心秘密外,他将所有经历和盘托出!
他的叙述清晰而详尽,尤其是关于那被锁链囚禁的古老存在的可怕,以及黑鸦卫和狼族试图破坏封印的阴谋,更是重点描述。
太子和那位阴影中的老太监静静地听着,太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而那位老太监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则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当唐太平讲到利用星象魔石板启动观星台,却引来“亘古之囚”的愤怒冲击,以及岳峰可能牺牲时,声音不禁有些哽咽。白芷也红了眼眶。
良久,唐太平讲述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太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魔渊……太古封印……古老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