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似乎穿着人族的服饰,但浑身破烂,奔跑姿势怪异,仿佛受了重伤。
“是我们的人!”老兵什长惊呼,“快!快去禀报赵百夫长!请示是否出关接应!”
立刻有传令兵飞奔而去。
城墙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了下方的。
狼族游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挥舞弯刀、发出兴奋嚎叫的模样。前方那个奔跑的人影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被追上。
“放箭!掩护他!”老兵什长下令。
嗖嗖嗖!
十几支羽箭抛射而出,落在狼族游骑前方,试图阻挠他们的追击。
狼骑们显然有所顾忌,速度稍稍一缓。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间,那个奔跑的人影终于冲到了城墙下方一箭之地内,他仰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血污和绝望的脸,用尽最后力气嘶喊:“……情报……第七烽燧……陷……”
话未说完,一支来自后方的狼族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后心!
他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操!”城墙上的士兵们发出愤怒又不甘的骂声。
那队狼族游骑在城墙箭矢的威胁下,不敢过于靠近,绕着那具尸体转了两圈,砍下头颅挑在刀尖上,发出挑衅的嚎叫,然后才扬长而去。
城墙上,一片死寂。众人眼睁睁看着同袍在眼前被杀,却无能为力,这种憋屈感让人胸口发闷。
很快,赵莽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关外那具无头尸体。
“他说什么?”赵莽沉声问道。
老兵什长连忙回答:“回百夫长,他只喊了‘情报’、‘第七烽燧’、‘陷……’,后面就没声了。”
“第七烽燧……”赵莽眉头紧锁,“昨天张猛他们巡边,就遇到了第七烽燧补给小队被影爪袭击……今天又有第七烽燧的情报兵被狼族追杀……”
唐太平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抱拳道:“百夫长,属下昨日参与巡边,发现被袭补给小队时,一名垂死辅兵曾言,影爪有十人,并提及……或有内应。”
“内应?!”赵莽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唐太平,目光锐利如刀,“此话当真?为何昨日不报?”
“昨日张队正已立刻上报偏将大人。”唐太平不卑不亢地回答。
赵莽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关外的尸体,又看了看唐太平,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冷哼一声:“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该打听的!管好自己的嘴!”
他转身下令:“来人,用吊篮下去几个人,把兄弟的遗体抢回来!小心狼族埋伏!”
几个老兵立刻放下吊篮,小心翼翼地下城。
唐太平退回原位,心中疑虑更深。赵莽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紧张和回避了?难道他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带着恶意的目光从身后扫过自己,但当他猛地回头时,只看到其他士兵麻木或愤怒的脸,并无异常。
是错觉?还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内应”,就在这段城墙上?
唐太平握紧了弯刀,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默默记下了刚才身边所有士兵的位置和神态。
尸体被成功抢回,并没有埋伏。那年轻士兵身上除了伤痕,别无他物,显然情报要么是口信,要么已经被狼族搜走。
值守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
直到夕阳西下,交接的队伍前来换岗,再无事发生。
但唐太平知道,暗流已然开始涌动。第七烽燧、影爪、内应、被追杀的情报兵……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似乎已经不经意地触及了这张网的边缘。
回到营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休息或去吃饭,而是找到了正在喝酒的张猛。
他将今天城墙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赵莽的反应和自己的怀疑,低声告诉了张猛。
张猛灌酒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