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给陈清焰时间好好想想，自己也需要冷静冷静。

    陈清焰的妈妈不表示反对，是好兆头，而也不表示赞同，这种为了刺激家长而出柜，想来阿姨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太好。

    夏厮羽知道人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家长的意见终究只是意见，只是，人怎么可能对家长的意见视而不见。

    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老妈回话。

    挣扎片刻，夏厮羽在床上滚几圈，钻进被窝中想做鸵鸟，过去十分钟，一只长胳膊在床铺上寻找手机。

    夏女士现在应该不忙。

    一阵《最炫民族风》响起，夏厮羽翻出来，等夏女士接通电话。

    “喂......”夏厮羽在电话这头沉默。

    夏女士在那头也不说话。

    总有人要向前一步，做出这个选择的是夏女士。

    “乖，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妈妈？”

    夏英坐在工作间，四周萦绕面包的香气。

    夏厮羽坐直身体，语气认真：“妈妈，我说的是真的。我有对象了，是个女孩。”

    那头又沉默片刻，夏厮羽能听出来夏英声音颤抖，“妈妈不是觉得这不对，但是......”

    “你们......外面的人知道，你会不会被伤害？”夏英抬眼看裱花间师傅手指翻飞做蛋糕，心慌皱眉，但渐渐目光放缓，说：“妈妈支持你所有的选择，如果你们两情相悦，妈妈就支持你们。”

    夏厮羽撇嘴，吸吸鼻子，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可能没有长成你期待的样子。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还没告诉你干妈，等你回来你自己说吧。”夏英笑弯眼睛，岁月只在她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气质温和，身上有面包甜甜的味道。

    “她还在忙吧？老家那边最近安定吧？片警有那么忙吗？”夏厮羽重新歪倒在床上。

    夏英仰头望窗户外面，小声说：“你别在她面前说，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是片警。”

    “好吧好吧，江警官最近忙吗？”夏厮羽咯咯笑两声。

    “南山这边好像有几个诈骗犯，她跟着追了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最近都看不见人。”夏英起身走到收银台，问：“要不要给你寄点月饼分给队友，你中秋又不能回来吧？”

    “估计回不来。”夏厮羽撒娇道：“妈，我想吃肉馅的月饼。”

    夏英挑眉，说：“口味咋那么怪，谁吃肉的月饼？”

    夏厮羽嘻嘻笑，夏英老觉得夏厮羽就在她眼前嘻嘻笑，想伸手捏捏夏厮羽的脸蛋。

    “妈，我中秋带她回来看你，你觉得怎么样？”夏厮羽目光平静，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门口进来客人，夏英目露期待，道：“好啊，妈妈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女孩让我们混世魔王喜欢。”

    夏厮羽笑弯眼睛，说：“是另一个混世魔王。”

    “那我估计得让江奕提前修缮房子，免得住不下你们两个混世魔王。”

    “不跟你说了，店里来客人了，你早点休息，妈妈，”夏英停顿一下，平静说：“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夏厮羽抬手捂住酸胀的眼睛，轻声说句好。

    电话挂断，房门恰巧响声，夏厮羽抬手扣扣眉心，挑眉走到门口，伸手打开房门。

    陈清焰低头罚站，像学生被喊到班主任办公室。

    “做什么？”夏厮羽抱臂，身体缓缓靠在房门。

    陈清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夏厮羽脸前，轻啄一口。

    “告你性骚扰。”夏厮羽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总觉得像被莽撞的小狗亲了嘴巴。

    “队长，这是我做的检讨。”陈清焰双手呈上一张信封，如青春剧里送情书的愣头青。

    夏厮羽轻笑一声，“做检讨啊？”

    眼前的人仍旧躬身，夏厮羽恶趣味上头，靠在房门，说出来的话极为挑逗，“念出来，我听听看。”

    陈清焰立正，双眼认真，捧起自己亲手写的“检讨书”，都不用清嗓，偏有一幅烂熟于心的模样。

    走廊没人，夏厮羽想着陈清焰脸皮薄，应该不会开着门念，下一秒，字正腔圆，听到陈清焰念:

    尊敬的队长，请你原谅。

    陈清焰抬眼，眼神认真，对夏厮羽说，队长，我做了错误行为，为我所犯的错误深刻反省。

    她的声音好听，夏厮羽清楚知道。

    此刻，点燃神志。

    夏厮羽没听完检讨，就想撤销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