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厮羽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一首歌排一下午,一个动作扣她四个小时,除了故意针对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在夏厮羽又一次冷声说,你的核心还是散着,动作没做到位时,陈清焰轻嗤一声,掀起眼皮,静静盯着夏厮羽,转身就走。
莫名其妙。
现在来看做爱豆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遇到这么较真的人真是给自己找事。
S市逐渐入夏,空气已经干燥,陈清焰关上窗户,司机瞟一眼后视镜,皱眉疑惑说:“好像有人跟车。”
跟车?
朝后去看,一辆黑色轿车稳稳跟在她们车后,简直是明目张胆,陈清焰问:“确定吗?跟多长时间了?”
“从公司出来我就看见了,我还以为是顺路,刚看见车里钻出来几个小孩,叽里咕噜不知道冲着我们车说什么呢。”司机转半圈方向盘,右转,语气不确定问:“甩开吗?”
陈清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朝后瞄几眼,问:“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
“别管了,开快点。”
司机踩一脚油门,偏偏遇到红绿灯,被迫急停,陈清焰重心不稳,额头磕到椅背,皮质椅背虽然不痛,陈清焰心里忽然烦躁,按下车窗,正要看看后车情况。
巨大的惯性冲击来,陈清焰的太阳穴直直撞在车窗,从耳根到侧脸,剧烈疼痛起来。
隐约听见几句脏话,陈清焰捂住脑袋,心里骂一句这是什么鬼运气。
司机快速报警后叫来救护车,陈清焰被抬走时,看到路边站着四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她们看到陈清焰第一眼,咒骂脱口而出。
什么仇什么怨?
陈清焰长这么大没被这么骂过,眼睛便死死盯着那几个女孩。
太阳穴刺痛,太阳也刺眼,陈清焰忽然觉得要是还在练习室好好呆着,也许就不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人了。
黑色遮盖眼睛,陈清焰心想,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以为只有陈英会无缘无故嫌弃她,原来也会有别人莫名其妙咒骂她,咒她什么来着?
去死?贱人?
也许受伤使人脆弱,陈清焰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讨厌?
袭来的黑暗顿时给予她安全感,除了她自己,谁也不在。
像是她在老家衣柜砌的窝,老旧味道木柜里铺上今年新打的棉花被,枕头娃娃排排坐,窝在里面幻想,陈英会打开柜门说,妈妈找到你了。
最后只会肚子饿得咕咕叫,被怀疑家里进老鼠的姥姥发现。
陈清焰,你真是属老鼠的。
老鼠就老鼠吧。
老鼠窝似乎并不遮雨,正昏昏沉沉觉得自己在打洞的陈清焰发现老天在下雨。
天有不测风云,陈清焰急得团团转,如果泥土坍塌,她会窒息而死,又陡然想起来方块电视机里科教频道的纪录片,淹死的人是很痛苦的。
陈清焰不想死,可她的窝不坚固,只好躲在深处,祈祷老天救命。
采蘑菇的小红帽蹦蹦跳跳,发现坍塌的兔子洞。
缓缓得见天光,露出小红帽的脸,陈清焰分明看清这是夏厮羽的脸。
听见她说,陈清焰,我找到你了。
猛然惊醒,手心潮湿,陈清焰瞥见暗蓝色的窗户,不知半夜几点。
她迟疑抬起掌心,这潮湿味道有点酸苦,床中间趴着个黑不隆冬的东西,陈清焰眼睛才适应黑夜,认出这是个人趴在她的病床中间。
黑夜只露出她的轮廓,挺而秀气的鼻,饱满的唇,隐约能看见睫毛,侧脸轮廓柔和美丽。
原来是小红帽。
陈清焰重新摆正脑袋,她的额头还在抽痛,沉沉叹气。
不过为什么来陪床照顾的人是夏厮羽?这便宜队长来装模作样?
照顾她?那才是做白日梦呢。
也许药里有镇定剂,陈清焰清醒没多久又睡晕过去。
梦里还在下雨,陈清焰大喊一声不要下了!
老鼠洞是非常不坚固的!
小红帽被吓一跳,将陈清焰捧在掌心,把她塞进篮子里和蘑菇呆在一起,拢了拢蘑菇给陈清焰避雨。
摇摇晃晃,陈清焰趴在篮子里看小红帽的侧脸,心想这人还挺好看的。
要是不那么较真就更好看了。
“你要去哪啊?”陈清焰抱着蘑菇问。
小红帽夏厮羽语气平淡,说:“我的荷兰猪不见了,我来找它的。”
原来你已经有别的荷兰猪了。
陈清焰心里暗暗想那我不要跟你好了。
再见。
“不过我发现你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