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着一身灰褐色旗袍，如果现在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跟她攀谈，估计会打趣的说：“明嘉小姐，今日是将咖啡打翻在身上了吧。”
暗红色包边，中高领，头发盘起，耳边仍旧坠一对珍珠。
黑色礼貌遮掩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
她在来春大饭店对面喝茶。
明嘉将青玉瓷杯放下，抬眼静静看一眼来春大饭店的招牌。
“小姐，买报吗？”报童眼睛闪着机灵的光，明嘉眼底笑意淡淡，似一位简单喝下午茶的小姐，轻声问：“今日的报值不值得买？别又是什么电影明星的花边新闻？”
报童眼中闪着懵懂的光，声音脆生生的，说：“姐姐，我不识字。”
明嘉点头，从钱夹里拿一张纸币，递到报童手中，说：“多余的请你吃糖，小心坏牙。”
眼前的小孩兴奋点头，抽出一张报纸，放到明嘉卓前，小女孩笑脸天真祝贺道：“谢谢姐姐。”
明嘉扭过头，翻阅报纸。
时事新报。
李代桃僵四个大字，明嘉眉毛微抬，在讲一个大宅子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不远处，黄包车停下，一个头发梳的油光的中年男人快速走进来春大饭店。
看出匆忙的意味。
天边太阳已经西沉，絮状的云连绵在一起，紫光氤氲着想要扯住橘黄色的夕阳。
明嘉静静喝完一壶茶水，报纸放在一旁，背靠椅背，身体却并不放松。
直至黑夜。
“咔。”
夏厮羽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找郁卓。
“导演，我是不是太放松了，是不是一点都没展现出担心许灵雀的样子？”夏厮羽看完录像，觉得自己过分冷淡。
郁卓支着脑袋，屏幕的光在她脸上变换，说：“我觉得你处理的挺好的，人物的感情是循序渐进的，现在许灵雀在明嘉的考察期。冷淡点也没有问题。”
导演忽然转过头，眸中有点不怀好意，她低声问：“你是不是有情况？”
握住剧本的手一紧，夏厮羽干咽口水，表情疑惑问：“什么情况？”
“啧，紧张什么？”郁卓轻笑两声，转过头继续看显示屏。
“什么都逃不过我这双导演的眼睛。”郁卓抬手撩自己的刘海，没头没尾不继续追问，独留夏厮羽在一旁站着发愣。
郁卓斜眼瞥过来，很是恶趣味补一句：“我懂。”
好想逃，夏厮羽心想，但逃不掉。
郁卓像是遗憾道：“要不是我们编剧不喜欢改剧本，我都想让她再加点感情线了。”
“哈哈，现在就挺好的。”夏厮羽干笑两声。
郁卓抬手，夏厮羽反射后退，发现导演只是在伸懒腰。
夏厮羽咬住舌尖，闭眼一瞬又睁开。
“导演，B组那边差不多了吧？”夏厮羽吸吸鼻子，决定换个话题。
郁卓摇头，说：“对没拍过动作戏的人来说，还挺废时间的。刚邢导给我发过消息，且得等一会儿呢。”
邢导，邢桉是副导演，B组老大。
此刻邢桉带着她标志的绿眼睛蛇耳环正在跟陈清焰讲注意事项。
“你记住，情况不对立马喊停，不能受伤是底线。”邢桉抬手将短发撩至脑后，像是梳一个大光明发型。
“各组准备！”
许灵雀已经挣脱麻绳，抬手摘掉蒙住眼睛的黑布，打量环境，这地方的味道太熟悉，许灵雀皱眉。
将几个人的绳子都松开，许灵雀问：“你们知道这是哪吗？”
眼前的女孩们年纪都不大，应当与许灵雀差不多，神色一样，都像是被抽干灵魂，面目麻木。
许灵雀犹豫片刻，说出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疑问：“你们是被卖进来的？”
离许灵雀最近的女孩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是已经要将眼泪流干的意思。
胸腔急速起伏，许灵雀说出自己人生第一句粗话。
狗日的。
许灵雀快步走到门前，尝试打开门，尝试无果，试图用脚踹向门锁，里外都已经上锁。许灵雀气急败坏又狠狠踹过几次。
呼吸急促，许灵雀咬牙平静呼吸。
得想办法逃跑。
回身看向窗户。
注意到墙角的人，许灵雀回想一瞬，自己并没有帮这个人松绑。
许灵雀在想带这些人逃跑的可能性。
厚重的窗帘拉开，许灵雀眯眼，窗外已经天黑，看不清楼层。
“我们得想办法逃跑。”许灵雀转过身，像是给自己打气道。
地上的女孩们眼神空洞，眼底红血丝如蜘蛛网，将所有人与绝望捆绑。
“逃跑？逃到哪里去？”
那双眼睛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