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阴冷一笑,翘起兰花指,“本公公怎会认错?当年楼宗师那一刀,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一刀西来楼正明,当年的威风哪儿去了?本公公寻你十几年,竟藏在这种地方。”
楼正明见瞒不过去,叹息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我随公公走,可否放过我的家眷?”
对方尖声大笑:“那是你们的规矩,西厂的规矩是——赶尽杀绝,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楼正明深知西厂手段,心知无望,沉声道:“公公真要如此绝情?”
“本公公向来喜欢斩草除根,省得日后麻烦。”
众人听闻,皆吓得不敢动弹,四周持刀剑的西厂番子团团围住,无人敢逃。
楼正明自知今日难逃一劫,若在当年,尚能以一敌众,可如今功力尽失,无力回天。
他抱拳向众人致歉:“各位,今日是我楼正明连累了大家,若有来世,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只可惜……我儿今日新婚,唉!”言语间满是悲凉。
刘浩此时起身走来,站在楼正明身旁,淡然道:“楼兄不必绝望,天无绝人之路。”
楼正明见他从娘家席间走出,大致猜到身份,苦笑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刘浩摇头:“谈不上连累,这份嫁妆本是为红娘准备的,现在先给你吧。
”说着,将黑玉丹的盒子递了过去。
汪正尖声讥讽:“将死之人还谈嫁妆?莫不是吓疯了?”
刘浩微微一笑:“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汪正昂首傲然道:“本公公汪正,西厂南域都尉,也好让你们死个明白。”
刘浩颔首,对楼正明道:“原以为一份嫁妆足够,现在看来,还得再添一份。”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拍汪正的肩,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微弱,只有汪正能听见。
汪正目光一滞,微微点头,“都随我出去,别扰了楼兄的喜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手下们面面相觑,虽不解其意,却也只能跟上。
刘浩低声对楼正明道:“我去处理,喜宴照常。”
楼正明一脸困惑,不知缘由。
秋菊走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楼正明顿时喜上眉梢,“姑娘所言当真?”
秋菊颔首,“自然。”
楼正明朗声道:“诸位,方才皆是误会,现已化解。
喜宴继续,诸位尽兴!”
宾客虽不明就里,但见 平息,院内很快又热闹起来。
江正与刘浩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西厂侍卫。
穿过几条街巷,两人拐进一条幽暗胡同。
“够远了。”
“今日不宜见血,只能委屈诸位死远些。”
话音落下,刘浩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
那些人神情呆滞,待他走后,纷纷拔刀自刎。
半路上,刘浩察觉到气运增长。
他不确定是因杀了汪正等人,还是因救了楼正明。
或许二者皆有。
回到喜宴时,不过一刻钟光景。
春兰笑道:“老爷回来迟了,新郎官已敬过酒。”
刘浩淡然道:“信不信,他还会再来一次。”
黄蓉疑惑:“哪有同桌敬两回的?”
话音刚落,楼正明便领着楼逸远走来。
黄蓉满脸惊讶,刘浩微微一笑:“这不就来了?”
楼逸远扑通跪下,“逸远谢先生救命之恩!”
刘浩坦然受礼:“举手之劳。”
楼逸远郑重道:“先生之恩,楼家永世难报。”
秋菊拂袖托起他,“待红娘好些,这丫头命苦,心却善。”
......
楼逸远轻轻颔首,“放心,红娘我此生定不相负。
”
楼逸远前去敬酒,楼正明留在原地,刘浩问道:“今后你有何打算?”
他只能相助一时,无法庇护一世。
楼正明沉吟道:“藏匿多年仍被寻到,看来唯有离开大明一途。
先生以为我该前往何方?”
当年负伤后,他辗转逃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