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然忽然会意:"所以该选隆冬出兵!这样即便战事延续至盛夏,也无须担忧御寒之物。"
刘浩微微颔首:"大致不差。
你先前顾虑亦有道理——春日雪融时北匈洪水泛滥,确非用兵良机。
冬日出征,待到春汛正好让将士休整。"
将兄长教诲默记于心,刘然又问道:"此番不同以往,是要彻底铲除北匈。
该如何部署方能万无一失?"
"答此问前,且先回我三问。"刘浩目光如炬,"可敢行暴君之事?可敢逆天下人之意?可敢背负千古骂名?"
刘然顿时怔住。
这三个问题重若千钧。
他素来以明君自勉,兄长此言何意?若真成了暴君,于大梁岂非祸事?
沉思良久,他眼底渐现清明。
"对北匈,朕便是暴君;对大梁,朕仍是明君。"刘然字字铿锵,"至于天下骂名,留待后人评说。
此生但求问心无愧。"
刘浩罕见地睁开双眼,露出满意之色。
一盏清茶凌空飘至刘然面前:"说了这许多,润润喉吧。"
刘然恭敬接过,茶汤入喉顿觉清气贯体,彻夜未眠的倦意霎时消散。
"最稳妥之法,便是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刘浩语出惊雷,"屠尽北匈城池,世上自然再无北匈之患。"
"江湖草莽不必顾虑,我自会料理干净,叫北匈武林绝迹人间。"
屠城!
这二字震得刘然心神俱颤。
如此狠绝之策,他从未敢想。
血洗城池、寸草不留,如此残忍的手段也只有丧尽天良之人才想得出来。
每当想到这个画面,刘然心中便涌起一阵寒意。
为了胜利,牺牲在所难免,但屠城之举实在太过狠毒。
更何况,这千古骂名......
刘然暗自思量,自己恐怕承担不起这份罪孽。
"大哥,可还有更妥当的办法?"
刘浩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淡然道:"有。
攻陷城池后,不留活口,尽数坑杀。
再颁布一道法令——但凡有刺客袭杀将士,无论成败,死一兵,屠百人;死一将,屠千人。
若伤亡将士过百,便血洗全城。"
"先礼后兵,总不算过分吧?"
刘然细细琢磨着刘浩的话,不留俘虏尚可理解,毕竟战场无情,生死由命。
但占据城池后,必定会有江湖中人前来行刺,不如事先立下规矩:若有人敢刺杀将士,便以城中百姓抵命。
是你们逼我当这个恶人。
不仅如此,刘然还想到此法可进一步延伸——若大梁官员遇刺,经查确为北匈武林中人所为,同样以北匈百姓相胁。
未必真要赶尽杀绝,而是借北匈百姓的性命震慑武林中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确实是个妙计。
即便仍会背负骂名,但刘然自认担得起。
毕竟事先声明,若对方仍执意妄为,便是他们不顾北匈百姓的死活。
既然他们连同胞性命都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留情?杀便杀了。
刘然心中豁然开朗,终于知道自己该如何行事。
果然还是得请教刘浩,若只听朝堂上那群人争论不休,恐怕永远也拿不出像样的对策。
刘然拱手道:"小弟明白了,武林之事就劳烦大哥了。"
刘浩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准备吧。
北匈的冬天比大梁更冷,多备些御寒衣物。
至于粮草,北匈城中存粮不少,不必担忧。"
刘然眼前一亮,此言极是。
只要速战速决,攻下城池,北匈的粮草自然归己所有。
他本就不是要一举歼灭北匈,而是稳扎稳打,步步蚕食。
刘浩忽然想起一事:"替我办件事,找一批工匠来,我有用处。"
刘然眨了眨眼,当即道:"大哥可是想在别处另建府邸?宫中有批手艺精湛的工匠,小弟回去便把他们召集起来,命他们前来听用。"
刘浩点点头,“告诉他们,这次外出可能长达一年半载,要把工具准备齐全,那里没有备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