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递去安抚的目光,转而向上官海棠开口:
"陆大侠为西门吹雪求剑,上官姑娘又是替谁而来?"
女子眉尖微蹙:"叶城主与义父有旧。
"
话音未落,徐启玉已然会意——
紫禁之巅的对决在即,七星龙渊这等神兵,
于叶孤城是筹码,于朱无视则是棋局落子。
万三千置身事外的姿态更添蹊跷,
将宝剑赠予自己,恰似在神侯与朝廷间
划出楚河汉界。
徐启玉眼底幽光闪烁,
前世记忆翻涌:那个被榨干价值的豪商,
莫非今生已与铁胆神侯生了嫌隙?
"此战当以剑道论高下。
"少年横剑当胸,
"恕难从命。
"上官海棠拂袖而去,
陆小凤却抚掌长笑:"好个少年豪杰!"
宴席间觥筹交错,三人各得其所:
商人卸了立场重负,浪子未失对决公平,
而徐启玉掌中青锋映着烛火,
恰似棋盘上那颗新落的星辰。
夜色渐深时,那两人仍不时试探徐启玉的来历。
却总被他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
宴席散得迟,徐启玉便与婠婠在万府住下。
三更天,偌大的宅院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
星子缀满夜幕,月光流淌在飞檐斗拱间,
给本就精巧的楼阁镀上如梦似幻的银辉。
石亭里,万三千正专注地碾茶。
茶铫蒸腾的雾气中,他忽然开口:
"徐少侠也爱这夜半饮茶的雅兴?"
徐启玉目光掠过他身后雕塑般的湘西四鬼,
径自落座,浅啜半盏后笑道:
"初尝清雅,再品甘醇,好茶。
"
茶盏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白日赠剑之事,万先生另有用意吧?"
"都说您与神侯是刎颈之交..."
"为何要驳上官海棠的面子?"
万三千手腕稳如磐石:
"商贾之流,怎敢高攀庙堂贵人。
"
"看来先生也明白——"徐启玉突然倾身,
"那位神侯的谋算,终究是作茧自缚。
"
茶壶"砰"地磕在案上。
四道黑影暴起时,更高大的影子从月色里浮现。
真气凝成的绳索如灵蛇缠缚,
将袭来的攻势尽数绞碎在指掌之间。
万三千盯着自己洒落的茶汤,
听见徐启玉带笑的声音: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赵高雪白的手指在喉间虚划,
却被年轻剑客摇头止住:
"松绑。
下回我的剑可没这般好说话。
"
夜风卷起茶香,
亭中只剩湘西四鬼粗重的喘息。
此刻竟被一招制住。
那高帽白面的男子,即便在指玄境亦属强者!
能让如此高手俯首称臣,徐启玉究竟是何等身份?
万三千忍不住开口:
「徐少侠,你究竟是谁?」
徐启玉不答反问:
「万大官人以为,北凉如何?」
万三千眼睑微垂,沉声道:
「璃日王朝上柱国,人屠徐晓之名,万某自然知晓。
」
「北凉铁骑悍勇,赵氏江山半壁皆由其打下。
」
「少侠既姓徐,莫非与北凉王有旧?」
徐启玉颔首:
「正是家父。
」
!!!
万三千猝然变色!
眼前少年竟是北凉世子!
可传闻北凉王三子二女中,
两女尚可,三子却不堪大用——二子纨绔,幼子虽生具金刚境,却心智蒙昧。
而这徐启玉天资卓绝,
年方十五便入三品境,
更可越阶伤及二品小宗师的盗圣!
与传言大相径庭。
徐启玉看穿其心思,淡然道:
「万大官人若有疑虑,」
「不妨查证。
须知这天下——」
「敢冒充北凉世子之人,不过五指之数。
」
万三千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