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可以先打晕,但是直接打晕的话明天可能就不好办了……
“你可以试着相信他们。”叶无咎说。
沈寂然:“什么?”
叶无咎已经听不到沈寂然的心声了,但似乎依旧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后辈们,你可以试着相信他们。”
一代一代的少年人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时机挺起脊梁、越众而出,没有人可以永远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抛却他们沉睡的那些年岁,他们并不比这些孩子年长几岁,这一代的少年人要比他们幸运,即便前面的那些年只能靠自己摸索着向前走,但跨出向上的那一步时是有长辈引导的——哪怕这个长辈并不十分靠得住。
沈寂然在走到三楼时站定了脚步,将之前画好符咒的一沓符纸递给沈维:“你和谢向竹还有谢川去三楼,不要让刚刚那个女孩说出不该说的话,我带这些孩子去四楼找药。”
沈维立刻伸手接过符纸,应了声好。
谢向竹比沈维的心思要细腻得多,立即从沈寂然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沈前辈?”
沈寂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交给你们了。”
谢川目送着沈寂然和那四个孩子上了楼,轻声问谢向竹说:“他就不怕我们搞砸了吗?”
谢向竹抿了抿唇,率先走向主管的房屋。
沈前辈刚刚不是在和她说话,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你长得很像子玄。”沈寂然的话响在她的耳畔,那一天沈寂然脸上挂着和方才如出一辙的微笑。
——
“你想子玄了吗?”叶无咎问道。
“那孩子的眉眼和子玄实在相似,”沈寂然说,“很难不想到他。”
不过倒也算不上想念,只是会想起。
四楼沈寂然前一天去过,他知道那里最外圈是怎样的幻境。
沈寂然站在最后一阶楼梯上抬手画了一道复杂的符咒,向四楼的平台上抛去。
金色的符咒飘至半空时像是触及了什么,忽然停住了,下一瞬,平台上涌现出一团雾气,雾气又被符咒撕开了一道缝隙,而后慢慢向两旁破碎开来,顷刻间白雾里就出现了一道可以容许一个人通过的裂口。
幻境被撕破了,但后面的状况尚未可知,幻境只对活人有用,对蓐鼍是没用的,蓐鼍在这里只会辨别不出方向。
沈寂然画了几道符将三个小孩的手腕和自己用几条看得见但摸不着的细线拴在了一起,而后走进裂口。
一道耀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沈寂然被晃得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他发觉自己抱着琴,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这确确实实是一方天地,并不是什么虚无的空间,周遭的漆黑也不是夜色的黑,更像是位于压抑着的灾难里。
一道闪电从高空划过,劈开了似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沈寂然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他正身着喜服,站在某处山巅,沉闷的雷声藏在灰得近乎黑色的浓厚云层中,自山巅之上绵延至天边。
天地震动,不见日月。
这是哪里?被他撕开的幻境后是又一个幻境吗?
沈寂然微微蹙眉。
如果是幻境,那此处幻境的依据是什么,是千年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吗?还有,他身上又为什么穿着喜服?
沈寂然手指无意识地搁在琴弦上:“叶无咎,你认识这里吗?”
无人应声。
他的灵台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叶无咎不见了。
……怎么会?
沈寂然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回缩,指尖勾住了琴弦。
叶无咎在他的灵台中,就算他陷入了幻境里,叶无咎也应该和他在一起。
是有人特意针对叶无咎吗?可是这里的人应当不知道叶无咎的存在才对。
沈寂然眉眼间染上了一层焦灼。
如果叶无咎和他分开了,那会到哪里去?他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灵魂,又能到哪里去?
不等他想出个结果,天地间忽然被映照得一片雪亮,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直冲沈寂然劈来。
山河上下,明亮失色。
极短的时间内,闪电已经逼至沈寂然眼前,他想要躲避,双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了,闪电轰然砸到他身上,他在刺目的光里听到远处传来的叶无咎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寂然!!!”
沈寂然仰起脸,他很奇怪地没有恐惧,只是借着闪电的光看向远方,心想,叶无咎什么时候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他一缕孤魂,不会随风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