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
表情不变说,“当年此事一出,各家归魂人齐聚一堂商议此事,很多人也有过与你类似的问题,你知道沈寂然当年是怎么回答的吗?”

    沈维:“怎么回答的?”

    谢向竹:“他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却非圣人。’”

    天地对万物既无偏爱也不厌弃,任其自生自灭,圣人也是如此——

    向来如此。

    万物灵长不可依赖于天地,亦不必怨憎于天地,天地从来只是天地。

    沈寂然他们见不得万万人之苦楚,便竭力挽这阴阳间的狂澜,这也只是他们的选择而已,与天地无关。

    谢向竹身后传来两声叩门声,两人的对话中道而止,她伸出食指凑到嘴边,见沈维点了头,才转身打开门。

    门外只有沈寂然一人,沈寂然瞥了眼沈维,而后朝谢向竹微微一笑:“你长得很像子玄。”

    “不敢当,”谢向竹道,“先辈是天人之姿,我不过侥幸承了一点他的血脉。”

    这话不是客气,后世为沈寂然那一代少年所著的书里,常言谢家公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想来他的容貌定是十分出众。

    沈寂然依旧笑盈盈的:“不过子玄他向来敏锐,不会把身边亲近之人置于危险之中,这一点你不像他。”

    谢向竹握着门把的手一紧,连忙向沈寂然身后看去。

    “我施了咒,你奶奶睡着了,”沈寂然说,“你也是心大……”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灵台里的木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小光点从缝里探出一小半,似乎是想问自己能出来了吗。

    “你出来吧,没事了。”沈寂然对着小光点招了招手。

    谢向竹:“我知道这房子里有东西,但我能力不足,解决不了,我奶奶在这住了一辈子,人老了,也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我才一直耗着。”

    沈寂然的心思还在灵台里,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向竹,沈维见状自作主张伸手道:“这事交给我们,给钱就行。”

    沈寂然若不是站得远,怕是要当即踹沈维一脚:“……他开玩笑,你不用理他。”

    谢向竹不知道沈维是真说话不过脑子,以为他在内涵另一桩事,忙解释道:“前辈,您当年留给后人的东西,随着时代变迁几经辗转,确实是少了一些,不过能保存下来诸如金条之类的东西,后来已经存进银行了,您需要的话随时都能取。”

    沈寂然瞳孔微微一缩,面上不动声色道:“那就好。”

    灵台里,他却是欢喜地捧起刚飘出来的小光点,“叶无咎,我们有钱了,等回去给你买药。”

    叶无咎好像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着了,半天才应道:“好。”

    沈寂然捧着光点,又想起之前那个叫温行的灵送给他的盒子。

    那盒子要是放到他们那个年代,恐怕会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想来他们过去送亡者入轮回,应是有不少不太阳间的收入的。

    “以前我们引渡亡魂,很多亡魂会送东西给我们,有些是值钱的,我们会拿出去变卖,”叶无咎解释道,“另外,如果死者魂魄未进入轮回前,他的朋友亲眷给他烧纸,我们也会分到一部分。”

    “原来我们可以靠抓鬼实现暴富的吗?”沈寂然一时间觉得前途一片大好。

    “沈前辈?您是现在着急想要取东西吗?”谢向竹看他站在原地也没动静,忐忑地问道。

    沈寂然干咳一声:“不着急,先解决你们家里的事吧,蜡烛有吗?”

    “备着呢。”谢向竹弯腰拉开一旁矮柜的抽屉,露出了里面的几支蜡烛。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着蜡烛,灯却忽然灭了。

    屋子骤然被黑暗笼罩,沈寂然指尖掐起一簇火,沈维寻着光亮看过去,惊叫一声——

    借着火光,屋里的人能隐隐约约窥见卧室门前的一小块空地,他看到本该在睡梦中的老人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