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破了。”凤璃望向苍玄，对方的气息愈发幽邃，如无底深渊，又如浩瀚道源横亘在她眼前。
“突破？倒也算，只是尚未真正踏入那一境。”苍玄语气平缓，“要跨出那一步，谈何容易。”
此刻的他，可称为亚圣，亦可称至尊。这重境界颇为模糊，高于后世所谓准圣，却低于圣人，居于二者之间。
至于为何没有准圣之称——先前已提过，准圣是仙道体系的特有境界。他们这些自太初存活至今的古老人物，并无此说法。
唯有大罗，以及大罗之后的亚圣或至尊。准圣之境，实则被包含于大罗之内。
如今苍玄便是越过大罗层次，迈入亚圣之列。
凤璃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原以为已追上他的脚步，未料苍玄还是先她一步，登临亚圣。
虽未至混元，却已相距不远。
并非苍玄跳过了准圣，而是在此世与上个时代的划分中，大罗便涵盖了准圣境。
譬如凤璃，身为大罗顶点，若换作后世，便是准圣巅峰。
仅是称谓不同，实质并无差异。
而此刻的苍玄，已超越准圣范畴。此境可称亚圣，亦可唤至尊。
“为何这般看我？”苍玄含笑望向凤璃，眼中带着几分柔情，伸手将她轻揽入怀。
凤璃嗔了他一眼。
“你一去便是数千万载。”她语带幽怨。
“闭关修行，方一出关，便立刻来寻你了。”苍玄温声道。
闻言，凤璃又睨他一眼。
“如今天地局势，你认为凤族下一步该如何？”她神色一正，向他问道。
既有苍玄在侧，她自然想听听他的见解。
“不必过于挂怀，随势而行便可。切记，莫要妄图争霸洪荒。”苍玄肃然道。
凤璃微微颔首。她心知苍玄所言不虚，事实正是如此。
她曾亲眼见证昔日不可一世的凶兽一族，如今只能在祖地中苟延残喘。
这般天渊之别，绝非谁都能承受。
“至于祖龙与始麒麟……他们若执意相争，便由他们去罢。”苍玄淡然笑道。
那两位如今已被野心蒙蔽双眼，或是身在局中，难观全局。倒非他们愚钝，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听闻帝苍的言语，凤凝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帝苍目光转向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悠远：“洪荒这片天地，永远不会出现真正的共主。”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望见过往，亦窥见未来。
此言令凤凝大为震动。
没有洪荒共主？
“洪荒共主之位，确实存在，”帝苍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但前提是，你能压服洪荒万灵。”
莫说祖龙、始麒麟，纵使他们证道成圣，也绝无可能。
后世圣人辈出的时代，圣人们可曾成为洪荒共主？没有，亦绝无可能。
此位格虽存，却仅止于理论。无人能真正登临，即便是帝苍自己，亦不能。
每个时代皆有应运而生之主角。
至多，不过是一时之主角。时代更迭，辉煌便成过往。所谓洪荒共主，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一旦踏入，便难逃劫数。
纵是首位成圣的扬眉，也选择远走洪荒，他所行乃是混元之路，自当如此。后来的鸿钧，也只做了天道代言人，而非洪荒共主。
若说此位真有归属，便只能是洪荒天道本身。任何生灵，包括帝苍在内，皆无此资格。
……
洪荒共主之位确实存在，然无论从现实考量，亦或理论推演，此果位皆不可能真正达成，亦无人能承其重。
首要便是压服洪荒万灵，这一点无人能够做到。
其次，尚需拥有足够庞大的部属。
洪荒量劫之中，陨落的生灵数以亿亿万计，气血足以淹没无数世界。
每一次劫难，逝去的生灵皆不可计数。
最后，还需应对洪荒之中诸多隐于暗处的筹谋算计。
即便侥幸登临此位，亦难保永无跌落之日。是以这位格虽存，却终究虚悬，无人可将其化为现实。
那些先天神魔，个个心高气傲，岂会轻易俯首称臣。
……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帝苍自帝尊岛而出，便居于凤凰一族的小世界内，终日悠闲度日，颇为自在逍遥。
而洪荒大地之上，却是风云渐起，暗流涌动。
但凡有所阅历者，皆能感知，此乃大劫将至的征兆。
首当其冲，便是祖龙已遣龙族势力，开始涉足洪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