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行人走到放置托盘的地方才发现,天平确实还差着那么一点点,并不是完全持平。托盘微微倾斜的角度,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嗯……”星二话不说,从身后抽出球棒,抡圆了就往托盘上招呼。
咣当一声闷响。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棒身传回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发酸,球棒差点脱手飞出去。
“阁下?你还好吗?”遐蝶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儿,有点麻。”星甩了甩手腕,嘴角抽了一下,硬撑着没叫出声。
“看来用蛮力强行通过考验,这条路行不通。”白厄摇了摇头。
星不死心,咬了咬牙,又把炎枪和球棒一块儿丢了上去。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然后托盘纹丝不动。
泰坦的低语再次传来。这回遐蝶没有逐字翻译,而是直接沉声说道:“欧洛尼斯……它在嘲弄我们。”
又摞了一层。
星还是不死心。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自己整个人站了上去,双脚踩在托盘上还用力蹦了蹦。托盘依旧毫无反应,稳得像焊死在地上。
“……你有考虑过增肥吗?”丹恒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遐蝶一下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连忙用手掩住嘴。白塔也憋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下来吧……看来这样行不通。”白厄叹了口气,冲星招了招手。
“我有点束手无策了……”星从托盘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摊了摊手,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
白塔的思绪却在飞快地转动着。炎枪——那是贝洛伯格意志的具现,一座城市数百年的坚守与传承。
星自己——体内嵌着一颗星核,那是足以撼动一颗星球的力量。这两样东西的分量,竟然还配不平这一端的砝码?
(如果这天秤正常的话,难不成翁法罗斯的命运还比这还要大?)
白塔本来已经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又被这个念头搅了起来,她正在脑子里琢磨着,泰坦偏偏又开口了。
“嗯……”遐蝶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忍耐什么。
“它说了什么?遐蝶?”白厄问。
“欧洛尼斯似乎有些气愤……因为我们把它设下的考验当成儿戏。”遐蝶的声音沉下去。
“嗯——?!”白塔猛然抬头,朝遐蝶这边直直地望过来。那道目光又亮又锐,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呃嗯……怎么了吗阁下?”遐蝶被她盯得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撇过头。
“它要的是比翁法罗斯更重要的……”白塔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拼合。
“难道说……”丹恒眸光一动,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他的视线和星对了一下。
星摆出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下巴昂得高高的,就差把“我早就知道”四个字写在脸上。
“是的,「世界之外」。三月的相机里可是储存了我们共同开拓的回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在念一句咒语的最后一行。
“那——”星刚要伸手去掏相机,手腕却被白塔一把按住了。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不用了。”白塔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稳得像一块沉进深水里的石头,“一个不守信用的人,我们也不会把这个东西放上去给它看。不管过去再怎么惨烈,也不该把愤怒安插在我们身上。”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是压了三重怒火之后才有的平静——不是消了气,而是把所有的火都压在了一个更沉的地方。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话音未落,白塔一个箭步从天台上纵身跃下,衣袍在身后猛地展开,落地时脚下溅起一小圈尘灰。她径直走向那幅从一开始就悬挂在殿中的画。
“确实是蛮力不够,白厄。”她翻手取出长柄锤,锤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被她稳稳握紧。
她将长柄锤高高举起,然后从头顶上方狠狠砸了下去——空气被撕开的呼啸声先到,锤身的影子紧随其后。
轰——
画在碎裂的那一瞬间,裂缝中猛然炸射出刺目的金光。那道光疯狂地涌动着,像是某种被触怒的意志拼命想要把破碎的缝隙弥合回去,想要恢复原状,想要把一切拉回它设定的轨道。
白塔伸出一只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压。
那片金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猛地僵住,停在她掌心之下。它挣扎、抖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安静下来。
“闹够了吗?该结束了。”她垂下眼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幅破碎的画在她掌下扭曲、变形、重新编织